第五十二章： 失踪的末默
多亏了路过的居民发现了倒在路边的匀，音才能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拖回来。
他几乎是将所有现成的药水一股脑地泼在匀身上，才勉强稳住那条不断流失的性命。风和把炼制治疗药水所需的材料全部铺在酿药台上，音则一刻不敢耽搁，药水刚一成型，便被他直接倾倒在匀身上。反复数次后，匀急促紊乱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音长出一口气。
匀的左臂被齐根斩断，单凭这些低品质的治疗药水，最多只能止血续命，绝不可能让断肢再生。音并非没有办法，他完全可以炼制出拥有高阶治疗效果的药水，但如此一来，他将无法隐藏自己高级炼药师的身份。
不过既然匀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末默。送匀回来的居民说他倒在东边，音便在药铺的告示牌上写下“打烊”，随后与风和一同前往东部荒野搜寻。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
音一时间甚至无法判断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不知道末默遭遇了怎样的敌人，也不知道这篝火究竟是谁升起的。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散落的箭矢深深插进泥土，显然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混战。可诡异的是，周围却没有任何尸体，也没有任何人离开的足迹。
“草丛被踏平了，你先探查一下周围。”风和低头看着脚下裸露出来的泥土，那原本是整齐的草方块。
音摇了摇头：“我一路都在用能量探查，没有发现任何生命反应。”
风和抬头，指向河对岸说道：“或许他们去了对面。”
既然这边一无所获，末默或许已经沿着小道离开，去了更东边的牧海城。
从桥上穿过时，音看向下方的河流。他没有给末默准备水肺药水，假如末默受了重伤，她肯定不会跳入河中。但他还是向风和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分头行动，你沿着河流向下，我去前面的牧海城里。”
风和点点头，她会控制水流，在河岸行动再方便不过。
……
稍早之前，围住末默的居民们升起了篝火。他们确认末默已经没了意识，开始讨论怎么分肉。怪物在彻底死亡一段时间后都会变成经验，所以必须先吊着她的命。
一谈到报酬，这些家伙可急眼了。每个人都渴望多吃一点，当谈到平分时，遇到匀的男子跳出来说：“如果不是我，你们谁也吃不到。难道不该多得一点吗？”
他说这话众人都同意，但当认为自己有功的人一个个跳出来时，场面便逐渐混乱起来。
人们喧嚣着，举起武器大打出手，直到有人受了重伤才被劝架的人拉开。
“我觉得吧，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一个人倒水熄灭篝火，“这里离镇子这么近，我们先把她带到隐秘的地方去。”
众人点点头，问他：“你打算把她带去哪？”
那人将末默从地上扛起：“这么多人在野外聚集总会留下踪迹。大家都到我家去，说是聚餐，总不会有人突然冲进来吧？”
说这话的人是当地知名的富豪斯特利，女巫肉对他来说也是新奇货。他曾出高价想从音手中买下末默，但那个小药铺的老板见到那么多钻石竟然不为所动。
居民们都知道他的家足够大，让他们所有人都进去绰绰有余，便纷纷点头。居民绕路到斯特利建在镇子北边的庄园，这里是私人领地，一般人没有资格进入，也就不怕走漏风声。
斯特利在庄园里雇佣了很多卫兵，不必担心有人闯入。等到所有人进入庄园的主楼后，他立刻对卫兵下令将众人就地斩杀。居民们怎么能敌过全副武装的卫兵，大厅里遍地横尸。区区一个庄园丢了便是，斯特利完全可以换个身份到其他地方生活，但这女巫肉他可一点都不愿给他人。
“这些刁民，竟然还敢和我争。”斯特利踏过居民们的尸体，抚摸着自己的战利品。吃了这女巫，他的等级不知道能提升到何种程度。
斯特利抚摸过末默光滑的脸，她紫色的眼中瞳孔涣散。这么看这姑娘还真是美丽。斯特利心想。
“来人啊，把她处理掉。今天我们全家要吃女巫宴。”
……
等到傍晚时分，音回到了药铺。他一无所获，城里的守卫说从未见过末默，周围也没探查到任何线索。风和还没有回来，匀已经醒过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出神。
先把这孩子处理好吧。音从箱子里翻出自己曾酿造过的高级药水，叮嘱匀：“如果有人问你胳膊怎么恢复了，你就说有人送了你一瓶高级药水，千万不能说是我干的。”
匀点点头。音让他服下药水，高强度的治疗效果让匀左肩的切口缓缓长出骨骼。音嘱咐他：“你先在药铺待上一天，等后天你的胳膊就再生了。”
早已不再是半神的音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现在的力量不足以使用大重生术给匀重造四肢。匀看到自己的胳膊在被修复，眼中恢复了神采。他看着这空荡荡的药铺，询问道：“末默呢？”
音用沉默做出回答。
“告诉我，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音很奇怪以末默的实力竟然会遭遇不测。
“军队，是蛛族的军队！”匀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蛛族的军队潜伏到了这里，这个镇子有危险！”
与此同时，位于河流下游的风和操控水流淹没了蜘蛛，整场战斗可谓是轻而易举。
身为人族最强之一的风和轻松击溃了蛛族部队，她从背包拿出弓，瞄准逃跑的蛛人。
她是顶级的弓箭手，百步穿杨不过尔尔。极高速的箭矢从后方追上用能量强化了速度的蛛人，它们大喝一声试图用铁剑阻挡，但箭矢连带着铁甲一起粉碎，将它们连成串钉到后方的树上。
而像这种箭矢，风和能一秒射出十几支。剩余的两个蛛人看到身后箭雨袭来，其中一个便一咬牙，化作另一个的肉盾，试图助他逃离。
甘当肉盾的蛛人动用所有能量对自己使用能量震荡，通过压缩自爆的范围，换来足以影响箭矢轨迹的威力，为身后的队友换来逃生的机会。
如果继续去追，可能就要深入敌方腹地。风和决定先回去和音讨论一下该如何让居民们避难，而且没有发现末默的踪迹，不知道音是否有线索。
……
幸存的蛛人不知跑了多久，回头确认风和没有追来后，他卸下盔甲坐在地上，依靠着树喘气。
连续两场战斗让他感到饥饿，他需要先找点东西吃，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可是夜晚的荒野哪里有生物游荡，他叹了口气朝部队驻扎的北方前进，怨气在心中凝结。
自从三年前王城被降神实验毁掉后，蛛族的大将们——比如他的长官安可——便被蛛王从各地调回来进攻人族。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明明两族间的关系直到宣战前的那一刻都很友好。
前方出现了亮光，蛛人立刻变为蜘蛛潜入草丛中，那是一座庄园。
他绕过巡逻的卫兵爬到庄园主楼后方，依靠蛛族的夜视能力和爬墙本领从二楼的窗户潜入。
蛛人顺着楼梯来到客厅，隐约感受到一股稀薄的、熟悉的气息，正是白天的女巫。
他还能从干净的地板上闻出浓重的人血味，越发感到怪异。不愿多想的蛛人快速摸到厨房，希望尽早找到食物离开。
当他翻开血腥味最重的那个箱子时，冷汗从他头上滴落，此刻他第一次希望自己没有夜视。
箱子里那骇人的东西，连他这个怪物都未曾见过。白天的那只女巫正躺在里面，她半边身子已经只剩白骨，鲜血滴滴答答地从另外半边身子往外流。即便如此，她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暴露在空气中的肉伴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还活着。
蛛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能理所当然地，将和他们的外貌与身体构造无异的女巫当作食物。
整个庄园的灯全亮了，那是个陷阱箱。卫兵们在客厅中列队，蛛人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
“混账！你们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人闯进来！”斯特利大吼着跑出来，雇这些酒囊饭袋花了他不少钱。
等明天吃完女巫后，他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搬到首都去。斯特利看向入侵者，虽然拥有人的外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他可以断定那是蛛人。
虽说斯特利能直接下令砍死这个蛛人，但附近或许有他的同伴，杀了他无疑是引火上身。
全亮的灯光同样惊醒了斯特利的妻女，将她们卷入战斗的可能性更让斯特利更希望何谈。他清了清嗓子，对蛛人说道：“蛛族的军人来我这个小庄园有何贵干？”
蛛人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便主动将自己的现状全盘托出。斯特利听到蛛人和风和结了仇，便开始盘算起利用蛛族的军队解决她。
既然对方有利用价值，斯特利便以礼相待。他先是招呼妻女回房间，又下令卫兵为蛛人准备食物。他走向装着末默的箱子，看着已经吃了一半的姑娘，心里紧张起来。
自从吃了末默后，斯特利已经从17级光速升到25级。但他担心风和的复仇，公爵的怒火可非他一介平民所能承受。
斯特利主动向蛛人问道：“你们的部队有多少人？”
“干什么？就凭一顿饭就想从我嘴里套话。”蛛人立即提高警惕。
斯特利继续放低姿态：“哪敢啊，我就是想和您做笔交易。”
“交易？”
“是的。”斯特利开始提出要求，“我们家明天就要搬家了，害怕路上遇到歹徒，希望蛛族军队能保护我们。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镇子里两位强者的信息。”
斯特利这人除了钱，最在乎的就是命。正式的蛛族军队可比庄园里的卫兵强多了，而且还能借刀杀人除掉音与风和，以免被寻仇。
蛛人沉思片刻，他们有与人类合作的经历。正是通过贿赂人类，他们才成功潜入到胡里国内部。
“我会帮你问问。明天清晨到北边的白桦树林等着，如果长官同意了，会有人来接你。”
“谢谢，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可就靠你了。”斯特利向蛛人鞠躬，他卑谦的态度让蛛人十分满意。
等蛛人走后，斯特利急忙跑到房间里告诉妻女收拾东西，明天提早离开。东西只带必需品和钱财，等到下个镇子就把女巫吃掉。
一收拾完庄园里的东西，斯特利便带着妻女出发，走到白桦林时刚好天明。树林前有另一个蛛人在等他，这代表蛛族同意了和他的交易。
“我代表安可将军与你交易。”蛛人将斯特利请入树林里。一支小队早就准备好护送斯特利离开，有这支队伍在劫匪根本不足为惧。
斯特利没想到潜入国内的竟然是蛛族四将的部队，尽管只带了部分精锐，也足以攻下牧海城。
按照约定，斯特利朝来接应的蛛人交代了一切，包括音和风和的实力，以及他们家的位置和常去的地方。在交代完一切后，斯特利急忙上马准备离开。
“慢着。”蛛族们闻出了不对，斯特利的箱子里竟然有怪物的气息。斯特利为了防止末默清醒，只用药水为她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她一路上一直在流血，浓重的血腥味让在场的蛛人都眉头一皱。
斯特利直冒冷汗，他这场交易可千万不能被女巫给搅黄了。
蛛人打开箱子，尽管他看到里面的光景后皱了下眉，但依旧下令保护斯特利离开。与斯特利交易是安可将军的命令，他没资格更改。
见没有出现意外，斯特利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己全家就能途径墨林镇，在明天抵达首都。哪怕音发现末默被自己抓走，想要追来也要先过安可将军这一关，等自己隐姓埋名后就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