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司徒夜深便也没有再耽搁,他很快便重新利用瞬移回到了雄佐崎所在的落点。
一直在原地支撑结界的雄佐崎在又一次看见司徒夜深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没有再被震惊到,他只是满脸疲态的抬头望了街区里肆意冲撞破坏的龙类一眼,又才出声问道:
“你拿到想要的结果了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场景?”
“拿到了。”夜深淡声说,“至于现在的状况并不算是我导致的结果,它只是在那条龙身上早晚会发生的事情。”
“我最多只是加快了一点它的暴走进度,仅此而已。”
“加快这只龙的暴走进度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雄佐崎摇头说,“如果你不这么做,或许总部可以在它造成更多破坏之前就活捉它。”
“你知道这片被毁掉的城市街区需要花费多少资源进行重建吗?这都是总部和政府的损失。”
雄佐崎说着这样原本应当是训诫后辈的话,但不知为什么在司徒夜深面前他却觉得自己的说辞实在有些无力,毕竟他根本没有办法对面前的年轻人做出任何实质性的约束,而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有集体责任心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毫不意外地在司徒夜深口中听到了毫无感情波澜的回话。
“关于这件事情,你大可不用操心,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你来承担损失。”他说,“而且在此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展开结界,这已经算是在为总部减小损失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条真正处于敌对立场的龙类,人类与其相比太过渺小,你们不会真的觉得就靠你们一支小队就能不让这里损失一分一毫的活捉对方吧?”
司徒夜深的话让雄佐崎无力反驳,就算拥有装备和魔力,人类和龙类的物种差距依旧无法忽视,按照他们的实力,就算是杀死对方都有些棘手,更别说总部的命令还是活捉。
而且其实从这条龙出现在城市之中的那一刻起,它们在这场行动里就注定会损失惨重了。
所以雄佐崎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反驳夜深的话,而是打算开口问他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下一步需要他们再做什么,但他这话还没问出口,就又听到了司徒夜深的另一句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告知的话语。
“反正这座城市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这样废城的状态了,所以比起这里的重建,总部此后的重心反倒应该是该考虑如何重新选址建城安置那些离开的难民。”
司徒夜深很清楚奥利沃市大半城区在短期之内都很可能成为一座死城。
毕竟如果龙族领地里真的有另一位古王存在,那这里日后很可能会变成总部安置武器设备的前线,自然不可能再放任人随意在此处居住。
而且龙族的暴动短时间内也无法轻易平息,再者这座城市已经出现过一次龙类入侵,此后生活在此的人们也会因此变得人心惶惶,多数人只要有机会离开也不会再盲目选择返回这里。
库格国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因为战争或者其他风险而废弃城市了,但如今的年代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如果和平安睦的生活逐渐消失,那此后还会有多少城市像奥利沃市一样慢慢沦为废城?
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思绪至此司徒夜深忽然有些唏嘘,虽然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一切表面平和之下的暗流涌动,也早就从麦格和其他高层那里得知了未来早晚会陷入混乱,但是由和平转入纷争的过程如此直白而迅速地出现面前自己面前,他也难免不会有些感慨。
从目前和古王的周旋与对峙来看,随着古王不断复苏带来的影响将会大范围的改变现在世界上的很多存在,此后这个变天的世界实际会陷入混乱的不单单是人类,大概率是所有生灵。
即使司徒夜深不是什么心怀天下会关心所有生灵的人,他也没有那么想看到被古王卷入纷争后各类存在自相残杀,一片混乱生灵涂炭的景象。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被总部高层保释着过了一段平淡生活的缘故,夜深觉得人类普通的生活其实于他而言还不赖,过去他总是宛若在倒数自己生命那般度过那样仿若是被偷来的平淡生活,虽然他很早之前就曾和雨曦说过,他们早晚会面对这一切结束的一天,但现在的他并不想这一切来得太快。
在很早的过去,司徒夜深就明白那些会改变整个世界局面的混乱是早已注定的,毕竟这在总部的高层不是秘密,人类发展研究各项技术,钻研魔法训练军队筹备了这么多年,也是为了消除那些古老存在复苏对人类的威胁,以度过这样混乱的世纪。
而他更清楚的一件事,则是那些引发局面动荡混乱的因素很大概率与他一直想寻找的有关自身的答案息息相关。
可即使夜深原本最终的目的一直是寻找那个答案,他也并不想加快这个进程改变现状,在他觉得自己不得不离开他熟悉的这一切之前,他反倒更愿意按照总部的计划行事,以维持现在这虚有其表的稳定。
在又一次目睹那条龙类撞穿一栋高楼,刺眼的火光从远处某栋只剩半截的高耸建筑上窜起时,司徒夜深再度从自己的腰带间抽出手枪,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地通知雄佐崎说:
“现在,动手吧。按照你们原本小队会采取的合作形式,活捉那条龙。”
他说着迈步朝向龙类活动的城区开始前进。
距离他不过几步之远的雄佐崎长呼一口浊气,问:“那你呢?别忘记你承诺过的事情。”
“放心。”夜深说,“我会协助你们活捉它,也会尽可能保证你那些队员的安全,只要你们像之前那样按照忽视我存在的模式行动,我能够确保这个任务顺利完成。”
“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和胆子.......”雄佐崎似是无奈地轻摇头。
可就算心里对于司徒夜深的提议感到荒谬,此刻站在这里久久没有等到总部其他小队出现的他也已经明白现在的情况了,他们这支小队被司徒夜深当作了他自身对付那条龙的障眼法,只是这个障眼法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他们自己的友军。
他现在被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架在这个位置骑虎难下。
但对于雄佐崎而言,到底是那条龙危险,还是司徒夜深更危险,他心里是早有定夺的,所以在看见对方的身影又一次在瞬间从自己面前消失之后,他再次举起了对讲机。
雄佐崎向处在结界之内的小队下达了开始活捉龙类的指令。
夜深在通过自己身上携带的那台对讲机确认了这个信息之后,很快便又一次借助空间质的瞬移能力移动,不断改变落脚点,最终停在了此刻这片城区里仍旧还未倒塌的一座钟塔之上。
这片钟塔此刻已是接近那条空中盘旋龙类的最高建筑,与其余那些动则几十层的高楼相比,它不过只有接近十来层普通楼房的高度,但也正因如此,在那条龙在半空中用自身那带着坚硬麟表的沉重身体撞击高楼时,它没有被选中。
结界内的这片城区里其余的几栋大楼要么早已高层顶端被扫毁,要么中间层段已经因多次撞击和燃烧的烈火而变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虽然和古王相比龙类的体型小上很多,但对于人类而言它依旧是会感到无比棘手的庞然大物,人类聚集的城市会被一条失控的龙破坏到如此地步并不意外。
虽说司徒夜深在决定把这片城区圈固成战场的时候,他就并不太在意这片区域的损毁程度了,但随着那些能够落脚的高楼不断被破坏,他依旧会感到有些麻烦。
毕竟如果他们想要活捉那条龙,那前提就必须得是接触到对方,而如果龙类一直在空中盘旋,显然留在这里的那只小队大多数人都是很难做到这点的。
那条龙在被他激怒失控以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对方在破坏了那些高层建筑之后仍旧一直在离地少说有百来米以上的高度盘旋着,这样的距离差距下留在地面上的人无论想对它做什么都是徒劳,因为无论是专员们身上携带的小型武器,还是远程的魔法攻击,大多都无法在这样的距离下命中。
如果没有高层建筑能够拉近距离,那么想要再接近龙类,唯一能依仗的似乎就只剩他们自身的能力了,可就算有类似浮空的魔法能够使用,在没有能够辅助升空设备的帮助下绝大多数的人也依旧做不到长时间浮空,无法浮空自然也就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更别说在空中灵活移动去抓那条龙了。
甚至就连司徒夜深自己,他也没法轻松做到这点,即使他可以利用自己庞大的魔质体量维持基础的浮空魔法让自己悬于空中,以他现在熟悉的作战形式,他也没法在毫无落脚点的情况下在半空中不受丝毫影响的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