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出差数月之后,终于回来了。北方的朔风凛冽,他的脸皴得古铜发亮,反而更加坚毅果敢。此时,丽妃已经诞下一女。正好一家团聚,皆大欢喜。
小娃娃粉嫩的肌肤,逢人就笑,露出脸颊甜甜的酒窝。若再长大一点,肯定是惹人喜爱的小萝莉。
李晓龙为康王贺喜,同时也舒了一口气,他可以卸任,游山玩水去。金銮殿他没去几回,心思就扑在造纸厂,印刷厂上了。除了雕版印刷,他和工匠们还制作了一堆泥活字,烧成陶瓷,改进了排版模具。这么一来,印书效率大大的提高,可以大批量生产。
看到新印刷的《梦溪笔谈》,《孙子兵法》,康王并不想放他走,此乃人才也,不能旁落他家,只得为他所用。
再三推辞无果,李晓龙只能应承下来——留聘可以,但上下班迟到早退自由,不想干的工作就不干。
员工和老板谈条件,得估摸一下自身的价值。李晓龙并不是骄傲,实在是不想趟皇家的水。
康王见贤弟愿意留下,无疑是如虎添翼。晚宴之后,两人继续促膝长谈。
他从行李包里拿出几卷纸。在桌上打开其中一卷。
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李晓龙没想到,康王出差并不是走过场,而是考察去了。平时他画花鸟,现在他绘的是北方辽金的地理地貌——山川河流,关口险要,阳关小道,房屋村舍……全都标注了起来,就像卫星地图。
“康哥意欲何为?!”李晓龙问,虽说他心里猜了个大概。
“吾宋无险可守,当夺回幽云,牧马囤兵,长守先祖帝业。”
“幽云属辽久已,百姓安居乐业,再动兵戈,恐战火蔓延,民不聊生。”
“北辽伐夏归来,人疲马倦。吾宋宜联金军共讨,三军既出,攻城归地,势如破竹。”说着说着,康王把心思挑明了,宋军联合金兵,一起把北辽赶走。
“金,蛮夷甚矣,无疑于养虎为患。”李晓龙并不赞成康王的看法,金人相当野蛮,血戮成魔,不像辽渐汉化,日后恐怕难以善后。“吾宋皆能也,唯不善骑射;辽善骑射,守幽云,可阻金兵长驱直入。”
康王见贤弟如此劝诫,也是自有道理。脑子里两个黑白人在打架。一个说,我宋和金一起夹击辽,把它痛快灭了,再也不要纳贡了;另一个说,灭了辽,宋就没有屏障了,到时金兵反过来打宋,就易如反掌。
“此等大事,宜禀父皇定夺。”末了,康王抛了个硬币。
这事,问你画家爸爸,靠谱吗?!他画仙鹤可以,行军打仗,无疑门外汉。
李晓龙哭笑不得,不过,皇家事务,也不是他操心得了的。朝代的存亡,说是天数,实乃各种人为因素决定了大半。
打仗打仗,三思量力而后行,打来打去,平民百姓遭殃。然而,到了朝廷之上,皇帝不那么想,在其位谁不想有所作为,树立王者风范?!而不管当时能力是否匹配得了。
“诸位爱卿,北辽耶律帝兴国之君焉,抑或王国之君乎?!”皇帝老儿别出心裁,请诸大臣观摩一幅人物肖像画,上面画的是辽国耶律帝。
画师技术一流,把辽帝绘得跟真人一样,吹胡子瞪眼睛的,神态毕现。
如果大家都说耶律帝是亡国之君,那就擦枪走火开打,反正有天神佑;如果是兴国之君,咱就算了,不能硬碰硬,白白浪费钱。打仗也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噢,又不是白嫖。
一幅画决定了一场战争,这事还真的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