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大院里,人来人往。自打同新盟和出云帮之间的械斗闹开,三司的牢房早挤得人满为患。春生忙着整理审查案卷,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待处理的文书,指尖不停翻页,直到牢头李从外面匆匆进来:“大人!”
春生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什么事?”
“李小七连续几个晚上,疯了似的叫喊,墙上都被他抓出痕迹了。似乎……”牢头李喘着气,话没说完就顿住。
春生这才抬头望向他:“似乎怎么了?他还想逃狱不成?”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可我观察了几天,不是……我感觉他像是中邪了!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牢头李越说越慌,手都开始发颤。
春生停下手里的活,走到牢头李身边,语气平静:“他手上沾了多少冤魂的血,真撞了鬼,也不稀奇。”
“大人!您真相信这世上有鬼?”牢头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
“现在连天庭的神仙都冒出来了,哪还能不信有鬼?只是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春生叮嘱道,“你今晚多留意,他说什么、做什么,明天一五一十告诉我。别等时间长了,他扛不住疯了,到时候真的就得不偿失了。”
吩咐完,春生示意牢头李出去,自己转身回到案前,继续低头整理案卷。
入夜很久,后半夜的天牢静得可怕,只有嘀嗒的滴水声在空荡里回响。李小七被这几天的折腾磨得不成人样,脸色憔悴,早早就蜷在角落睡着。期间醒过几次,见没动静,才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可没睡多久,地面忽然起了薄薄的白雾,阴寒的气息裹着风,直往李小七身上扑。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变调的哭喊:“郑老爹…!郑大娘!…郑小女!你…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牢头李提着灯笼,悄悄往李小七的牢房挪,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远远就看见李小七对着空气不停磕头,嘴里含糊喊着:“郑小妹!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牢头李揉了揉眼睛,牢房里除了李小七,什么都没有。忽的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再看李小七,竟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凭空举了起来,一会儿摔向右边石墙,一会儿砸向左边铁栏,疼得他惨叫连连。
牢头李哪见过这阵仗,嘴巴张得老大,吓得轻手轻脚往后退,一路退到天牢外的回廊,才敢扶着墙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衣料浸得透湿,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喘了半晌,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是哪路的冤魂,可千万别把李小七整死了!这要是死了,大人的案子还怎么审?到时候我可没法交代啊!
一想到这儿,对鬼魂的恐惧竟压下去几分,他攥紧灯笼杆,硬着头皮往回挪——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瞟向牢房方向,脚底板发紧,却还是贴着墙根,悄悄凑到李小七的牢房门口。
他没敢进门,只把灯笼举得稍高些,借着微弱的光往里瞅:见李小七还趴在地上抽搐,胸口能看出轻轻起伏,没断气!
一大早牢头李就急步来到春生这里,一进门:“大人!”
春生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赶紧让他坐下,又递给他一杯水。牢头李也不客气,接过水杯就一饮而尽,喉结滚了滚:“啊!…大人!真的有鬼!我亲眼见到李小七被凭空举起来,像摔布条一样,被摔过来,又被摔过去。李小七就剩半条命了,得赶紧着手审他了。不然迟早被整死!”
“啪!”“今晚就审!”春生一拍桌子,指节泛白。牢头李高兴坏了,等案子定下来,他也就算省心了。春生附在牢头李的耳边,嘀咕了一阵——牢头李虽然不解,倒也没有怀疑,快步出去了。
傍晚时分,牢头便将李小七的饭菜给他端来,还专门给他备了一大壶酒。李小七啥也没吃,只把一壶酒喝完了。他微醺之中带点清醒,喝了酒便倒过去睡下了。三司来了几个唱戏的,几个打下手的将一些器具抬了进去。云狐见到牢头李不明所以:“李叔!叫来这些唱戏的是要干嘛?”牢头李摇了摇头:“大人让准备的,说是晚上审李小七有大用!我到现在都没明白…”
云狐也不再询问,朝着春生的房间走去,一进门:“大人,晚上咱们司要唱大戏吗?”
“唱什么大戏,我听李哥在说李小七这几天好像撞鬼了,晚上我们去帮帮他。呆会儿你和其他那些捕快一起扮上,今晚我们来个钟馗夜审冤鬼!李小七这次不说也得说了。去叫司里的记事过来,今晚把李小七的所有供词一并记下,他日有大用!”春生吩咐着。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办!”云狐急匆匆出去。
入夜许久,今晚参加这次夜审李小七的所有人都收拾停当。今晚的天牢静得可怕,只听见几只老鼠唧唧唧的叫声,四处寻找着什么——很快它们就发现李小七的牢房里有吃的,跑过去抢着啃食李小七的牢饭。春生他们准备完毕,牢头李带着狱卒,抬来一个鼓风机。春生顺势往鼓风机里放置了一块冰晶,在鼓风机的加持下,白色的雾气顺着门口飘进去,不一会儿时间,整个牢房地面全部被白色雾气覆盖。睡梦中的李小七只觉得越来越冷,他猛的睁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坐起身,眼里满是恐惧,身体不停抖动,声音发颤:“绕了我吧!饶了我吧!”
“哈哈哈!大胆李小七!今日有苦主郑小女,到本座面前状告你,杀他全家,又将其抛到了城外乱葬岗,郑小女一家含冤而死,悲愤之极,化作厉鬼,势要将你碎尸万段!你!…待怎讲!…”
话音刚落,只见迷雾散开之后,两排地府兵甲展开,中间正主头戴宝阁紫金冠,身穿红色蟒袍,满脸胡须,怒目圆睁,扶着面前的桌案;旁边站着三大一小,像是郑老头一家的冤魂。李小七吓的双腿哆嗦,连跪都忘了:“大人!郑家一家老小确实小民所害!只要大人放小民一命,小民一定将全部经过讲与大人听。”
“哼!你讲与不讲,本座都有办法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你若不讲!到时候你罪责只会加重,不会减少!”
“我讲!我讲!”李小七哪敢隐瞒,于是便将如何霸占郑老头家的房子,陷害郑家老小,期间他是怎么带人将郑小女的姐姐给强占了,又把郑老头一家活活逼死,一五一十的全部讲了出来。春生听在耳里,眼里闪过泪花,胸口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呼吸都沉了几分。两边扮兵甲的三司捕快们,手里的剑柄被捏的嘎嘎直响,指节泛白,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李小七给杀了。
“大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小民没有半点隐瞒。求大人指点网开一面,放小民一条生路!”李小七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放你一条生路!休想!”旁边的云狐实在憋不住了,“呛!”拔剑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几个捕快也跟着将剑拔了出来。李小七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放肆!”春生一拍惊堂木,声音陡然拔高。云狐他们立马不敢动作,僵在原地。
“尔等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大人?”春生盯着几人,眼神带着厉色。几人赶紧收回武器,剑鞘“哐当”轻响。
春生猛地俯身,死死盯着眼下的李小七,手指点着他的胸口,声音越说越急,像鞭子似的抽过去:“放你一条生路?当初你怎么不放郑老头一家人的性命!他们逃难而来,好不容易才拿到朝廷分下来的房子,你怎么不放他们一条生路?你抢了房子也就算了,还轮番强占郑大姐——还将其活活逼死!你怎么就不肯放她一条生路?!这样你还不知足,非要把他们一家活活逼死——老的老、小的小,你怎么就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郑小女才年方七岁!你们怎么能下此毒手!我要是放了你,天…理…何…在!”
春生愤怒到浑身发颤,最后一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惊堂木“啪……!”重重砸在桌案上,桌角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下。李小七吓的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他知道,自己这回是九死一生,再也出不了三司的大门了。春生转头看向“郑小女一家”,声音仍带着未平的怒气:“苦主!此人所讲是否属实!”
“大人!此人所讲全部属实,如今他已承认全部事情。我现在就要抽他筋,扒他的皮,才能消去我心中的怨气…”“郑大女”举起双手,指甲几乎要挠到李小七脸上,其他三个人也跟着围了上去。眼看就要把李小七给撕了,李小七吓的哇哇乱叫,嘴巴张的老大,瞳孔放大——下一秒就直挺挺晕过去了。扮演郑老头一家的几人愣了愣,没想到李小七这么不经吓,齐刷刷望向春生。春生也无奈,挥了挥手,那几人赶紧退下去。云狐走到李小七跟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随即一挥手:“泼水!”一个狱卒提来一桶冷水,直接浇到李小七的脸上。李小七咳了几声,慢慢恢复清醒,他眨了眨眼,看清四周的人还没走,赶紧爬着求饶:“大人!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小民一命!求求你!求求你!”
“啪!”春生一拍惊堂木:“我手上有无数冤魂,他们都要索你的命!刚才郑老头一家,只是其中之一。你最好老老实实,将你所犯的罪行一一写出来,待我禀明阎罗王,再做处置!…师爷!将笔墨纸砚交于他!李小七,你要是有半点隐瞒,小心我将你丢入万鬼窟,让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将你活活生吃!”
李小七接过笔墨,趴在地上开始把自己所犯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写了出来,同新盟所犯的罪行也在里面:李寄是怎么和他们联系的,让他们做了那些事儿,包括帮他们铲除王城里其他势力。李小七整整写了几个小时,他们所犯的罪、每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之前水蛇帮和黑水会是怎么操作的,都写得清清楚楚。待李小七写完,春生仔细看了一遍,他顿时感到傅承恩真的太可怕了——死在他们手上的穷苦百姓,还有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发的那些国难财,李小七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春生看着趴在地上的李小七:“李小七!可有隐瞒?”
“大人!我知道的不敢有半点隐瞒!”李小七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将李小七暂时收监,待我查明真相,再做定夺!”随着春生的下令,李小七在供证上签字画押,他如释重负的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很快,几个狱卒上前,架着他押回牢房。春生他们也陆续退出天牢,李小七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云狐!派人去城西郊外,守着李小七说的地方,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待李寄,吴让这两人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收网。其他人各自盯好各自的目标,不要急!这种大案子要慢慢来!正义不会迟到!”春生声音低沉。
城西的地盘被出云帮占下来,出云帮加入了不少看不惯同新盟的兄弟。穿山甲每天心情激动,——他没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还在深山老林里当山大王,现在却有了城西这块肥地。眼下出云帮正在着手将之前烧掉的同新大赌坊恢复重建,以后就叫出云大赌坊。出云帮在城西的实力越来越稳,老师爷忙着给新加入的兄弟登记造册,同时还要安排他们的入帮仪式。
大彪和刀疤两人成天带着几个小弟在城西的各处转悠。大彪一边走,一边记着城西的每一家店铺,手指在袖口里偷偷画着简易路线,哪家是粮铺、哪家是药馆都标得明明白白;刀疤跟着他到处走,耷拉着脑袋,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大彪每日都去醉心楼,有机会就逮着三娘聊聊,不过两人每次都是见好就收,三娘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些变化。
这天正当大彪和刀疤两人在街上晃悠,大彪对路边的糖画、皮影都凑上去看两眼,兴趣十足;刀疤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他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手掌拍得大彪肩膀咚咚响:“哎哎哎!哎!快看啊!”大彪没理会他,刀疤索性用双手掰过大彪的脸庞,大彪定睛一看,再瞅瞅刀疤,两人瞬间心领神会。“上次调戏他们,被打得仓皇而逃。”“这次让他们插翅难飞!”刀疤眼里冒着精光,摆了摆手,旁边的小弟赶紧凑过来,刀疤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小弟点点头就跑开了。大彪和刀疤则假装在路边买糖葫芦,眼角却一直瞟着街口
那边走过来一群太印学院的学员,正是云康、云冲、陈天一、上官明,还有若颖、欧阳琳、付文霞、姚琛;今天任雪忽然有时间,大伙儿便带着她出来走走。一行人走在大街上,到哪里都是焦点——几个女孩子穿着学院的浅紫校服,身姿亮眼,实在太扎眼了。
“我听学院里的学长说,最近城西的黑帮打得厉害得很!从城外来了一个什么…什么…”欧阳琳说着说着,卡了壳,想不起名字。“从城外来了一个出云帮!”刀疤贱兮兮的声音插进来,众人回过头,这才发现是他俩。刀疤仔细打量着他们,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其实内心无比高兴,在外面这么久,真的好想他们啊!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扯着嘴角笑:“嘿嘿嘿!想不到又见面了!美人儿…!”大彪也凑过来,两人就这么贱兮兮地盯着众人。任雪不明所以,眼神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又落回大彪刀疤身上,眉头轻轻皱着,满是茫然。周围有人小声议论:“哎哟!这下糟了,怎么被出云帮的这两个煞星盯上了?还不赶紧走!”
“真是冤家路窄!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好好收拾你们!”欧阳琳眼里藏着激动,嘴上却放着狠话,其他人也立刻摆好架势,准备战斗。上官明还没反应过来,抓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手指不停指着大彪和刀疤:“赵!赵!”陈天一见事情要败露,一把捂住上官明的嘴,接着吼道:“照样收拾你们!”上官明睁大眼睛看着陈天一,陈天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虎啊?在大街上喊他们真名,要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俩就危险了!”说完,轻轻甩了上官明一下,上官明还在懵逼状态。其他人见上官明不说话了,这才松了口气,偷偷给陈天一致了个赞许的眼神。陈天一转过头,盯着大彪和刀疤:“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我和他照样像上次那样收拾你们!”
刀疤和大彪凑到一起,刀疤用气音说:“我靠!下次有上官明这个憨货在,咱俩还是离远点。”大彪点了点头,转过身喊道:“我俩商量好了,小妞们留下!至于你们这几个货,赶紧滚蛋!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待会儿我的兄弟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现在城西这块地,归我们出云帮了!”大彪还没说完,旁边的小弟突然站出来:“就就就是!…知道这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这是我们出云帮云堂堂主彪哥!这是副堂主刀哥!能看上你们几个,那那那那是你们的福气!…哎哟!”小弟话没说完,就被大彪一脚踢开:“哪哪哪都有你,滚一边去!被你带的,我都快结巴了!”
小弟摸了摸屁股,也不生气,周围一阵哄笑,任雪他们更是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云康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人比你们多,要动手就来吧!”话音刚落,他催动元力,一杆银枪“唰”地从掌心凝出,其他人也跟着祭出武器。周围又是一阵哗然:“原来是太印学院的人啊,难怪不怕这两个煞星!”
“呐呐呐!太印学院的规矩又忘了?大庭广众用元力,小心伤到百姓!”大彪直接挑衅,刀疤也挺着胸脯,一副欠打的样子。那边上官明、陈天一气得牙痒痒,几个女孩子却相互递了个眼神,任雪更是悄悄点头示意欧阳琳。欧阳琳立马秒懂,笑着喊道:“行!我们跟你们走!”云康看了看云冲,又看了看陈天一、上官明,见几个女孩子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只好摇了摇头,收起武器。大彪和刀疤一下懵了,对视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呐!不许耍花招啊!”两人正嘀咕着,刚才离开的小弟带着大批兄弟冲了过来,大喊:“将他们围住!”小弟凑到大彪和刀疤身边,邀功似的笑:“嘿嘿!彪哥,刀哥!怎么样?我办事够快吧!”大彪又踢了他一脚:“娘的,那么快干嘛?”刀疤直接拿手捂住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下怎么收场?远处肯定有人盯着我俩。”小弟以为他有吩咐,赶紧问:“刀哥!还有什么嘱咐吗?”刀疤捂着脸仰起头,心里直骂:这次又玩脱了!
那边的众人笑嘻嘻看着两人的窘迫,大彪实在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喊:“带他们回去!”一行人被出云帮的小弟围着往前走,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小弟们却扬武扬威,眼神直往若颖几人身上瞟,个个垂涎欲滴。有个小弟不知道底细,伸手就要去碰若颖的袖子,大彪和刀疤赶紧冲上去制止:“他娘的!敢动兄弟的女人?没听大哥说吗?当老二那是要执行帮规的!”
“就是!你活腻歪了?”被制止的小弟一脸委屈:“彪哥!刀哥!这么多姑娘,你俩也不能全要了吧?”“混账!你不知道你们刀哥火气旺?我一个,其他几个都是他的!”大彪心里犯嘀咕——剧情完全没按他俩的计划走,还是让刀疤背锅,呆会儿多半是要挨揍。刀疤一听这话,急了:“我靠!”接着对着小弟喊:“你们彪哥比我更需要,我一个都不要,五个都是他的!你们最好老实点!”刀疤直接摆烂,把大彪整得没话说。那边几个女孩子完全不慌,一路上嘀嘀咕咕,根本不把小弟们的威胁当回事。大彪和刀疤凑在一起,急得直挠头,陈天一几人则在后面悄悄看戏。
一众人被押到新的出云大赌坊,若颖他们被小弟压进大厅,大彪扯着嗓子喊了句“都出去守着!”,小弟们便通通退出,在门外站好。大彪和刀疤刚把门关上,除了任雪,其他几个女孩子“唰”地就把两人堵在了墙角,抬手就要动手。大彪赶紧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刀疤则贴在门上,假装听外面的动静。云冲和云康第一时间拿出学院长老研发的元一闭息宝物,悄悄激活。大彪假装没看见,凑到刀疤身边扒拉他,刀疤却坚持听着外面的动静。下一秒,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响起,还混着两人的“惨叫”:“哎哟!轻点儿!”“别打我脸!”直到两人跪在地求饶,几个女孩子还没停手,最后还是云康他们上来求情,女孩子们才停手,死死盯着两人乌青的脸:“下次再敢调戏我们,你俩死定了!”
“姑奶奶!脸都被你们打歪了!”大彪捂着脸上的伤疤,刀疤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女孩子们没憋住,直接笑出声,陈天一和上官明也跟着笑。“他俩是云松和赵日天?”任雪听着两人疼得变调的声音,再对照着他们熟悉的小动作,一下就明白了。众人点头,大彪和刀疤立刻卸了易容,恢复原来的模样。任雪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
“大爷的!看到你们,我跟云松别提多高兴了!”赵日天揉着胳膊,声音发哑,“在外面的日子太难了,要不是他机灵,我俩不知道死几回了——睡过大街,几天只啃了几个馒头,被同新盟全城追杀,还不能用元力;醉心楼也在找我俩,赵三娘几次差点要了我俩的命!”他说着,眼角泛起泪花,抬手抹了把。云康他们过来扶着两人,云冲更是一把抱住云松的脑袋晃了晃,云松一把推开:“大哥!脑袋都晕了!”众人刚心疼两人的不易,就被云松的话拉回现实。赵日天怼了云松一下:“我刚调好了氛围,全被你一句话整没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还说呢!要不是上次在打斗的时候,你俩漏出破绽。我们还真不知道是你们俩。这次一见面,你们又不知死活地挑衅,索性就顺着你们,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欧阳琳挑着眉,一脸得意。
“我就说心里不安,叫你别玩,非得来找揍!”赵日天赶紧把锅甩给云松,云松懒得辩解,直接扑上去扯赵日天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还不忘互相数落,众人就这么看着他俩耍宝。
“我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我跟云松都打成这样了,也不上来劝劝?”
“就是!还有没有人情味儿了?”两人停下手,委屈地喊。众人立马投去狠厉的眼神,云松和赵日天赶紧收声,云松还拍了拍赵日天:“你瞎咧咧啥?一看他们刚才的反应,就是关心我们的!你说的话太伤人了!”
“对对对!不该那么说!”赵日天赶紧附和,又转向众人:“不闹了,说真的,最近你们都挺好的吧?”
两人安静下来,大家围着聊起最近的变化。云松也把当初春生找他的原因、还有春生的目的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二爷的意思是让我俩出来搅乱王城局势,让付承恩没法分身干预大阵建设——大阵绝不能让付承恩插手,这事关重大,是对付魔族的重要手段!”
“想不到背后这么多暗潮,你们俩千万要小心。”任雪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关心。“没事,狐叔在暗中保护我们,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下一步,我要把同新盟的地盘全吃掉,倒要看看付承恩那个老东西怎么办!”云松攥着拳,眼神坚定。
“我们该走了!呆太久会有麻烦!”云冲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提醒道。
“大明!记住了,我最担心你按捺不住!”云松拍了拍上官明的肩膀。
“放心!我看着他呢!”陈天一凑过来说。“好!动手吧!”云松和赵日天同时点头,众人立马配合起来。很快,剧烈的打斗声从大厅里传出来,接着“哐当”一声,木门被砸得稀烂,云松和赵日天被众人从里面踹了出来,摔在地上。小弟们赶紧上前扶他俩,大彪捂着腰喊:“给我上!宰了他们,敢戏耍我们!”小弟们一听,抄起家伙就冲上去。
“来日再找你们算账!”云康等人狠狠甩下句狠话,足尖一点,几个利落的飞身便消失在街口拐角。后面小弟们追着喊:“有种别跑啊!”有人攥着木棍、砍刀的手一扬,径直朝他们背影丢过去——管他能不能打到,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小弟们转头撞见大彪、刀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慌忙撇过头假装没看见,偏有个小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漏了嘴。笑声瞬间炸了锅,大彪气得额角青筋跳,叉着腰指着众小弟骂:“笑什么笑?…是兄弟就给我追上去,把他们砍死!”这话一出,小弟们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连“猪叫声”都混在里头。刀疤脸色一沉,几步踹到旁边一个还在捂嘴笑的小弟身上:“还笑!”
众小弟立马收了声,有人挠着头嘟囔:“彪哥!刀哥!你们这不是为难我们嘛!那些人一看就是太印学院的学员,个个有修为在身——再说了,在云堂里,您二位战力顶头的都被打成这副熊样,我们去了不是送菜吗?”众人盯着两人肿得像猪头的脸,实在没敢抬头,找着“要去看兄弟们伤”“得去收家伙”的理由,溜得飞快。等他们跑到远处,憋了半天的笑声又飘了过来,传得老远。
大彪和刀疤知道这次脸丢大了,朝着小弟们的方向喊:“回帮里!要是让我听到半个闲字,大爷我活剥了你们这帮兔崽子!”回应他的却是更大的哄笑。“妈的!这次丢脸丢到家了!”刀疤捂着半边肿脸,转头看见大彪同样狼狈的模样,憋了半天,自己也“吭哧”笑出了声。
时隔一个月,朝臣们忽然接到传召:龙皇上朝,宣群臣觐见。大臣们踩着宫道石板,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声压得极低;武王与瞾王并肩而来,衣摆扫过石阶时带起些微风声。春生老远瞥见二人,快步迎上去想问问缘由,两王却飞快递了个“别出声”的眼神——其实他俩也懵,本以为龙皇半年内都不会上朝,没承想突然传召。
远处付承恩几人倒是格外安静,指尖捻着朝珠,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多时,殿内侍臣高声唱喏:“陛下有旨,群臣进殿——”大臣们赶紧理了理朝服褶皱,按品级依次入殿,齐齐跪倒:“臣!参见龙皇陛下,陛下圣恩!”
“众爱卿,平身。”龙皇坐在龙椅上,声音比往日洪亮几分,眼底也没了前些日子的疲惫,透着股难得的清爽,“今日召你们来,有两件事。第一,国师近来多次向朕进言,说京都旧部在王城闲置已久:一来将士们憋得苦闷,二来他们本就没什么战力,久居都城恐生事端。国师建议,与其让他们荒废,不如组织起来,将云大元帅的训练大纲交于他们,勤加苦练,他日也好为朝廷效力——魔族势大,单靠云大元帅一人,怎能兼顾得来?”
龙皇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因此!朕决定:着京都御前先锋统领呼博能,即日起召集京都旧部将士,在猪王山按旧部编制设营;呼博能任大营总指挥,归云大元帅管辖!…众爱卿,可有异议?”
古天照旧斜倚在殿侧的玉柱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芒,快得让人抓不住。武王与瞾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春生刚想往前半步开口,却被武王悄悄递来的眼神按了回去。
这时,户部尚书陈太闲忙往前躬身,朗声道:“启奏陛下!臣以为陛下此举实为妙计——既解了‘旧部闲置恐生事’的隐患,又给了将士们报效国家的机会,一举两得!陛下圣明!”这话一出,众臣连忙跟着附和:“陛下圣明!”
“哈哈哈!既无异议,便这么定了。”龙皇摆了摆手,又道,“第二件事,关乎朕的身体。这些年操心国事,朕常感疲惫难安,幸得国师相助,这一个多月来,身子明显舒畅许多。国师建议,朕需暂放下朝堂琐事,多些时间调养身体。因此朕决定:朝中大小事务,先交由丞相决断,再由瞾王、武王监督核查;你们遇着决断不了的事,直接进宫找朕即可!”
话音刚落,殿侧执事官捧着个描金托盘上前,托盘里放着两枚刻有“监国”二字的玄铁令牌,双手奉上给瞾王与武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下意识抬头看龙皇,又赶紧低下去;付承恩几人终于抬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春生与两王则皱着眉,脸上满是难色。龙皇没再多说,起身朝内宫走去,只留下满殿大臣在原地窃窃私语。
两王率先退出大殿,春生快步跟上,走到宫道僻静处,才压低声音开口:“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要修炼长生之道,也不该荒废国事啊!今日把这么多事扔给您二位,若是处理得当还好,万一有差池,他日岂不是要怪罪到您二位头上?…还有那些京都旧部,本就是大哥当年筛了又筛剩下的——不是兵痞流氓,就是老弱残兵,朝廷给他们安排了房舍,每月还有俸禄,怎么突然要召集起来练兵?”
两王先往左右廊柱后扫了眼,见只有风吹动宫灯的影子,才压低声音:“春生,这事我们也摸不透。只知道最近陛下跟着古天潜心修长生术,今日放权,或许和这事有关。”
“可就算如此……”春生眉头拧得更紧。
瞾王叹了口气,打断他:“春生,别再多想了——这事,是付承恩在背后推的。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春生愣了愣,瞬间明了其中关节,没再多说,对着两王躬身作揖,转身离开。武王与瞾王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最后只能重重叹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大哥,龙皇忽然放权,着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春生那边一直在想办法拖住付承恩,之前有龙皇在,付承恩还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大小事务交由他和余澜,这下他有了生杀大权,许多事情他都可以先斩后奏,我俩哪里监督的过来?大石坝云老正在夜以继日赶工,大阵的建设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倘若付承恩这个时候从中作梗,那岂不是前功尽弃?我们怎么对得起云老的一片忠心?怎么对得起王城数百万百姓?”瞾王想起这些,眼里泪花闪动。
武王拍了拍瞾王的肩膀:“二弟不必忧虑!我即刻赶去大石坝,大阵不起,我不回王城,我倒是要看看他付承恩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耍花样,王城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在王城中暗线可以启动了!这次一定要把付承恩按死,定要护住云老的忠心、王城百姓的殷殷期盼,更要告慰那些在与魔族战斗中牺牲的将士们——绝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武王眼里的狠厉外漏。瞾王扶手致意,武王快步离开王宫。
入夜许久,城东郊外到处一片寂静,只听见猫头鹰的叫声。一辆马车悄悄驶入一片树林,赶车的将马车停好之后,赶紧拉开车帘。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从上面走下来,落地时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斗篷角,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的树影。只听见远处两声突兀的布谷鸟叫声响起,这边只回应了半声,两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从树林深处走出来,为首那人面罩下的声音带着紧绷:“属下参见主子!”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浅疤——那是七八年前主子救她时留下的。这几年,王爷从没联系过她,她早有预感,一旦这条线被启动,必定是天大的事,且凶险万分。
“不必客套!”斗篷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掀开帽檐,正是瞾王,他眉头微蹙,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龙皇忽然放权,王城形势岌岌可危。我跟大哥一致决定,启动你这条线,全力配合三司,务必要拖住付承恩的脚步。大阵建设绝不能受其影响!”
三娘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她所料。她往前一步,当场跪下,指节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泛了白:“当初若非主子相救,哪有我三娘今日?请主子放心,属下必定不辱使命,誓死完成任务!”说这话时,她垂眸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个身影,又立刻攥紧了拳——把那点私心压回了心底。
“嗯!跟他暗里斗了这么年,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这次任务极度危险,你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瞾王说着,弯腰扶起三娘,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时,顿了顿。
“没关系!我本来就在多年以前死了,现在无非是把这条命还给王爷!”赵三娘眼里泪花闪动。瞾王拍了拍三娘肩膀,声音里带了点歉意:“我们也没办法,云老在大石坝苦心建设大阵,为了拖住付承恩,云春生想尽了一切办法,现在付承恩掌握了生杀大权,情况忽然发生逆转,不得已只能启动你这条线了。三娘,对不起!”
瞾王对着三娘鞠躬,三娘吓的赶紧跪下:“王爷!”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本王只能默默为你们祈祷!祈祷上苍有悲悯之心!还天下一个公道。”瞾王说完不再停留,径直上了马车。临走前只是看了看三娘两人,眼底的沉重像夜里的雾,散不开。
醉心楼内热闹非凡。付承恩早早带着吴让、陈太闲、李寄等一众朝臣,包下了楼里最豪华的单间。他得意地摸了一把门口花姑的屁股,便人五人六地迈上楼梯——今天是他这些年最得意的一天,龙皇放权于他,意味着往后许多事都能由他自行决断,至于余澜,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威胁。
一路上,心怀鬼胎的朝臣们卯足了劲拍付承恩的马屁。刚一进屋,便有人上前禀报:“相爷,这些是吴大人他们送来的贺礼,您要不要过目?”
“哈哈哈!各位大人有心了!”付承恩笑得满脸堆肉,“往后有我付某一口吃的,就绝不会亏了各位!如今魔族进犯,国家正处危难之际,我付某唯有一腔忠心,能为陛下分忧,已是诚惶诚恐。当然,这其中还得仰仗各位大人鼎力相助啊!”
他摆出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众人看在眼里,各自揣着心思,纷纷附和。付承恩示意大家落座,这一晚,众人开怀大笑,畅饮美酒,满室尽是谄媚之声。
另一边,大石坝的工棚里,云老正和民工们围坐在一起,大家都在畅想着大阵建成后的好日子。有人高声问道:“云帅!大阵建好以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担心魔族打进王城啦?”
“哈哈哈!差不多是这样!”云老笑着点头,“有了这大阵,至少能大大迟缓魔族大军的进攻步伐,咱们就能慢慢跟他们打持久战,你们也能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话音刚落,工棚里便爆发出一阵欢笑声,场面热闹非凡。云老看着大家眼里对好日子的向往,心中满是触动。可就在众人举杯畅饮时,一名兵士从外面匆匆进来,附在云老耳旁低语了几句。云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民工察觉到异样,悄悄放下酒碗,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多嘴。
云老快步走出工棚,径直赶往议会厅。厅内几位长老已然在场,个个面色沉重。武王负手而立,正仔细看着墙上悬挂的阵图。
“老臣参见武王!”云老连忙行礼。武王转过身,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他,语气带着关切:“云老,辛苦你了。”看着云老苍老的面容、身上沾着的泥灰,武王眼眶泛红,紧紧握住他的肩膀,沉声道:“龙皇已放权给两位丞相,如今付承恩一手执掌大权!”
“什么?!”云老眼里满是震惊,此刻才明白长老们为何愁眉不展,“武王,这……”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武王打断他,语气坚定,“虽说付承恩掌了权,但龙皇也赋予我监督之职,王城里还有瞾王坐镇。我此次来这里,就是为了稳住阵脚,同时防范付承恩找茬。哼,大阵一日不完工,本王就一日不回王城,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云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几位长老脸上的神色也稍稍舒缓。
“另外还有一事。”武王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藏着忧虑,“古天怂恿龙皇,把京都旧部的残余将士召集了回来,屯兵在猪王山。”
“猪王山?”云老立刻示意随从取来地图,几人围上前细看。他指着地图上的位置,眉头紧锁:“猪王山离王城不过几日路程!这京都旧部里本就兵痞居多,当初我只留下一小部分,就是怕他们心怀不满。如今付承恩掌权,龙皇又不问世事,保不齐哪一天他付承恩利欲熏心,煽动这些人发动政变!到时候要塞大军鞭长莫及,咱们可就真的悔之晚矣!”
云老越说越急:“况且古天本就对我们虎视眈眈,龙皇难道真看不出来?这两人要是勾结在一起,龙皇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
“那依云老之意,该如何应对?”武王问道。
“启用京都旧部倒也不是不行,但他们的大营必须安在剑门关要塞附近——那里有的是地方安置。为何偏偏要选在猪王山?这不是在饿狼身边睡觉吗!”云老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云老哥说得没错!”任老也凑上前,满脸担忧,“古天此举定有深意,绝不能把这些对朝廷心存芥蒂的人放在王城边上,一旦发生兵谏,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所言极是。”武王沉声道,“王城是国家根基,一旦出事,再加上魔族入侵,这后果咱们根本承担不起。”
“我现在就进宫面圣,必须把这事说清楚!”云老说完,起身便要飞身离去。
“云老稍等!”任老连忙叫住他,转向武王,“王,我看您也得去一趟。云老哥一向与古天不和,如今龙皇又偏心古天,我担心云老哥会吃亏。”
武王也觉得有理,当即追了上去。待两人离开后,任老示意其他长老先回去,自己则留在议会厅里,静静等候消息。
王宫内,龙皇正与古天畅聊长生之术,二人一唱一和,兴致正浓。忽闻殿外一阵喧闹,云老与武王竟不顾侍从阻拦,径直闯了进来。古天斜睨二人一眼,懒得搭话;龙皇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悦,随手将手中典籍扣在案上。
“臣参见龙皇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云老、武王连忙叩首。
龙皇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云老身上沾着泥灰的工衣。云老见此,心头一紧,忙补道:“陛下,臣仓促觐见未及更衣,请治臣不敬之罪!”
“罢了罢了!”龙皇摆摆手,“念你筑阵有功,朕免你这罪。说吧,深夜闯宫,究竟有何急事?”
“陛下!臣听闻您要启用京都旧部,还让他们扎营猪王山?”云老直言不讳,语气带着急切。
“确有此事。”龙皇淡淡应道。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云老猛地抬头,“启用旧部尚可,但让他们驻兵猪王山,万万不可!”
“云大元帅这话,莫不是在暗指京都旧部皆是居心叵测之辈?”古天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
“陛下!云老并无此意,望陛下明察!”武王连忙上前解围。
“武王不必替他辩解,我看云大元帅就是这个意思!”古天寸步不让,眼神冰冷。
“哼!我看古天国师极力劝陛下启用旧部,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云老怒而怼回。
“你——!”古天气得攥紧了袖中拳头,脸上刚还在气,下一秒立马平静过来。
“放肆!”龙皇猛地拍案,“竟敢对国师无礼!你眼里还有朕这个龙皇吗?”
“陛下明鉴!”云老咣当一声,膝盖跪的地面发出闷响。额头抵着地面,“老臣绝非不敬,只是担心陛下的苦心被有心人利用,危及王城安危啊!”
“陛下!云老多次解国家之危,之所以冲撞国师,只是为了保陛下之安危,念在他忠心护国的份上,请陛下网开一面!”武王单膝跪地,言辞恳切。
龙皇见云老神色恳切,又见其身上满是泥灰,语气稍缓:“罢了,朕不怪你。你到底想如何?”
“陛下!臣不反对启用旧部,但他们的营地必须改在剑门关要塞——那里既有足够之地安置,也方便管束!”云老急忙说出对策。一旁的古天闻言,袖中的手暗暗收紧。
龙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了。”
可云老依旧跪地不起。龙皇有些不耐烦:“你还想做什么?”
“请陛下即刻传旨!”云老态度坚决。
龙皇无奈摆手,对殿外喊道:“传旨官!即刻拟旨:京都旧部改驻剑门关要塞,不得有误!”
传旨官匆匆入殿拟好圣旨,捧着旨意快步离去。直到目送圣旨送出,云老这才松了口气,再次叩首:“谢陛下!臣告退!”
龙皇挥了挥手,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才意味深长地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