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娜盯着信息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回成都了,怪不得关机这么长时间,这个怪东西,不声不响,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人跑回成都干什么呢?这不是在故意躲自己吗?
她郁闷地关了他的信息窗口,正要锁屏,突然看见了早上苗人裔发的信息,突然一个机灵明白了!他看过自己的手机。
许问真坐在成都的公司里,默默想着心事,他本来不想给她发消息,但实在怕她担心,下飞机后不由自主就发了。
他估计苏文娜至少几天之内不会赶回来,正好利用这几天好好想一下。
自己实在算个失败者,创业不成功,不仅自己的公司惨淡经营,还连累苏文娜陷进去300多万,好不容易想帮一下李雯丽,结果自己又搭进去接近400万。
现在不仅没有事业,好不容易攒点钱也基本赔光了,实在配不上苏文娜,好在还没结婚,否则不是耽误人家吗?
苗人裔爱慕她,他是知道的,最开始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没想到苏文娜的态度居然是不置可否!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摔这么大一跟头。哎!看来苗人裔可能更适合她吧。
可为什么心里又那么疼呢?
早上没吃饭,中午到公司后也没吃饭,肚子突然开始咕咕直叫,他才想起来又到晚饭时间了,虽然肚子很饿,可实在没什么胃口。
正在犹豫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抬眼一看,苏文娜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他面前,把一份盒饭放在桌子上,嘴里还喝骂到:“还没吃饭吧?饿死活该!”
许问真正想挤出一丝笑容,却突然鼻子一酸,眼泪随即夺眶而出。
才分开一天,他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真怕她再也不会出现在眼前。看着她又站在面前,跟自己说话,跟自己生气,他才感觉从早上就丢了的那口气,总算又找回来了。
苏文娜走到他身边,轻轻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说:“怎么那么傻呢?他要给我发信息,那是他的自由,我能拦着别人吗?”
许问真依在她温暖的怀里,抽了一口气说:“昨晚决定自己陪这360万,我觉得不算大事,大不了再奋斗几年。可今天早上看到他发给你的信息,我觉得天一下塌了。”
苏文娜有点生气:“你还是不相信我,小哥哥,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了。”
他觉得异常幸福,却奇怪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他第一次发信息就直接拒绝呢?”
苏文娜突然把他的头推开,不认识似地看着他:“这么傻吗?你们男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我只要给他回信息,不管是同意还是拒绝,或者玩暧昧,他都会蹬鼻子上脸,跟你纠缠下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这叫臊着他,懂吗?”
许问真这才破涕为笑,翻过了心里那道坎,彻底踏实了,说:“你说的那些男人的德性,还真不是我的德性。”
说完,这才打开盒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苏文娜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逗他说:“想要吗?想要就叫姐姐。”
许问真趁她不注意,一把抢了过来,说:“知我者,翠花也。”
他喝下一大口,突然叹了口气,说:“哎!又赔了接近400万。”
苏文娜安慰他说:“不要紧,我回头让克坚也认一点吧,实在不行,就算我的,我来陪吧。”
许问真却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的是你的公司,老这么自己垫钱也不是办法啊!”
苏文娜却乐观一些:“创业嘛!这都很正常,想平稳,那打工去,可打工毕竟只能挣钱,没法让自己值钱,挣钱者,人找钱;值钱者,钱找人也!”
她摇头晃脑,拽了一句古文,接着又说:“我对你的创意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规模做起来,自然会有钱来找咱们。”
在她感染下,许问真情绪也慢慢高起来,感慨了一句:“本来还想找谢文聘投资,没想到这是个骗子。”
苏文娜也气呼呼地说:“便宜这王八蛋了!”
许问真却突然收起了笑嘻嘻的神情,满脸杀气地说:“便宜不了他,怎么吃进去的,我让这王八蛋怎么吐出来。”
苏文娜看他恢复了刚毅果决的状态,眼神甚至有一丝凶狠,心里一颤,便问:“还是决定要报警吗?”
许问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暖地笑了一下,说:“那不就会让你妈妈伤心吗?这种事,我不会做。”
苏文娜这才高兴地问:“有计划啦?”
许问真点点头:“该让你的第二个闺蜜老公,秦宏伟同志出场了。”
“鸿源通”公司的销售经理柳元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德贝尔”国际化工公司,他要去提交一些公司的资质文件,准备参与这家国际化工公司的年度供应商谈判。
德贝尔要在西北地区新建一家化工厂,每年需要大量的化工原材料,为了让供应持续、高效,避免频繁的招标影响生产进度,因此每年针对不同的原料,都会招募几家固定供货商。
这种国际大公司是所有供应商都不惜代价想要争取的客户,因为需求量大,客户对价格不是特别敏感。
当然,要想赢得供应商资格,公司资质、产品品质、公司信用都必须是一流的,价格当然也不能离谱。
到了德贝尔,柳元仔细打量了这家公司,真不愧是国际一流大企业,占据了首都CBD中心区一栋写字楼的整整一层,办公区装修气派,大方,现代,却一点不显俗气。
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却井然有序,大家脚步匆匆,压低了声音交流、沟通,或者打电话。
柳元习惯了散漫的作坊式公司的工作节奏,工作的主要内容是上午睡懒觉,下午喝茶或者打麻将,晚上跟客户或者合作伙伴喝酒吹牛。
因此到了这种环境,他有点小心翼翼,径直找到前台,询问供应商谈判在哪里报名交资料。
前台小姑娘职业性地笑了一下,拿出一张表格让他填写,填写完毕后,把报名表和相关资料打包进资料袋,便让他回去等通知。
柳元一边感慨别人的职业高效,一边慢慢走出走出公司。
前台小姑娘待他走远,拿出他递交的资料,一页一页拍照后,发给了苏文娜。
苏文娜收到照片,叫过许问真,两个人便坐到一起,仔细查看信息,想从里面找到跟谢文聘相关的蛛丝马迹,却基本一无所获。
“这样行不行啊,能把谢文聘钓出来吗?”苏文娜疑惑地问。
许问真把身子往后一仰:“只能试一下,我相信这么大的客户,他谢文聘是主做化工原材料的,一定会参加。”
“不一定吧,他骗了这么多钱,还不躲起来吗?”苏文娜又设问。
许问真笑了一下:“400来万,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可是对谢文聘来说,还真不是,他们花销多大啊!”
苏文娜点了点头,觉得有点道理,但又问道:“那他肯定不敢露面了吧,万一他潜逃国外了呢?”
“露面是肯定不敢露面的,而且短期内他肯定也不会用自己的公司做生意,潜逃国外呢,我相信他也不会,他吃准了我们不愿报警才下这个手的,再说,如果真的需要潜逃国外才能黑这笔钱,他就不会下这个手了,这笔钱对他的诱惑还没大到这个程度。”
苏文娜默默想了一会儿,她不太相信这事能成,但许问真坚持,他就找了秦宏伟,让他帮着演这场戏,见许问真这么自信,也不愿意打击他,只是问:“那接下来这么办呢?”
许问真想了一下,笃定地说:“我们现在收到报名的公司已经超过20家了,我相信圈里的公司都收到消息,愿意来的肯定都报名了,这样,我们让所有报名的公司增补一份资料,就是自己服务过的客户名单,要求这些公司提供跟客户的合同。”
苏文娜眼前一亮,脱口说到:“好主意,谢文聘虽然不敢用自己的公司来报名,但一定是相关的公司,他们一定也跟中基建合作过,所以,只要哪家公司的客户名单里有中基建的名字,那就有可能跟谢文聘有关,哇!真聪明。”
“让他们提供客户合同,看起来显得更真。”许问真补充说。
柳元回到三环外一栋居民小区,谢文聘正在家里等他。
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谢文聘说:“这是个优质客户,我就不出面了,你跟我这么多年,就独立操作吧,以后‘鸿源通’就交给你打理,每年给我一点管理费就可以了。”
柳元心里暗骂:他妈的,这么多年难道不是我在独立操作吗?还收老子管理费,老狐狸。
嘴里却镇定地说:“这个请老板放心,出不了差错。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啊!”
谢文聘点了点头,看着柳元慢慢走出房间,他心里泛起一股空荡荡的感觉,夹杂着一丝看似若有若无,却越来越强的不安,不,是恐惧!他觉得危险正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他本来是做化工生意的,口碑不算优秀,但圈子里也没什么不良记录。上次客户临时委托自己采购一批服务器,已经做到最后一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反正也不会在IT圈混,竟然卷了客户的货款不辞而别了。
尽管他知道对方忌讳于克坚这个器,不敢投自己这头鼠,但是直觉告诉他,许问真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他一定在千方百计寻找自己。
因此,出事以后,他基本没怎么出门。
柳元刚下到一楼,突然收到德贝尔通知,要求补充客户名单和相应资料,他想给谢文聘汇报一下,又一转念: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得处处给这个老东西汇报啊!回头整理一份不就行了吗?
所有报名公司提交完客户名单花了将近一周,苏文娜和许问真没管合同,只是认真核对每家公司的客户名单。
当他们搜寻到“鸿源通”公司的时候,都突然眼前一亮,同时看到了“中基建”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