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站被傅聪认出来的时候,记尚心脏还是猛跳了几下的,但是眼前人已经无法和心中的那个人重合了。
记尚想过很多种二人相遇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节,热泪盈眶或是陌路人二者都有梦到过,可纵使想象力再强的人也没想过会是眼前这幅情景:就像已经一起返校千万次了一样,傅聪陪记尚坐地铁一起回了学校。唯一出戏的就是傅聪一路上都在感叹记尚学校好大,环境很好,听的记尚心里一直在狂发问号:你学校接近211怎么会比我们这个小二本的教育学院差呢?后来才知道男生要起面子来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地铁上傅聪开始第一次哭穷,无端的展露出自己的手机,屏几乎稀碎,然后还要说是兄弟的备用机,又小又薄,自说自话着回答记尚心里的疑问:没钱,能用就行。记尚几乎没什么需要询问或是应和的部分,二人到了校门口,记尚就心如死灰的回宿舍了。
记尚心里的白月光,说是白月光其实并不是她初中喜欢过的人,大抵只是一种莫须有的滤镜吧。初中的一位老师对记尚影响很深,所以对他的话记尚基本上奉为信仰,所以傅聪才会成为她的“白月光”。临近毕业的时候记尚跟当时的初中小男友帮班主任搬东西,后来听见当时的闺蜜告诉她关于自己交往的异性的评价是一种近乎定性的评价:傅聪要是好好在一起的话,这俩孩子是能成事的,三班的那个小孩不适合她的性格。这个评价传到记尚耳朵里与另一句话在时间上几乎不分先后。记得也是临近毕业,但是已经中考过了,去学校领东西班主任特别嘱咐他的:高中三年别谈恋爱,记尚一口就答应了。并且这两句话一直影响到了她的大学四年。
想的远了,回来。
从见完面之后傅聪明显比之前主动了太多太多。他开始像“追求者”那样汇报日常,拉记尚一起听歌,说室友与他又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与常人不同的是,他开始频繁的从侧面告知自己“节俭”比方说自己觉得水果贵就只吃室友的,自己从来不买,甚至洗护用品也是,能蹭就蹭。这些无不让记尚觉得奇怪,更让记尚觉得奇怪的是他还为此沾沾自喜。
后来有一个晚上,二人聊完日常准备睡觉了,傅聪坦白了一件事,让记尚选择放下自己对班主任的“真言信仰”也放下自己的执念。他说一直以来都是骗她的,是为了让她好好学习才说自己高考考的很好,也被保研了,四六级过得轻轻松松,计算机也是有手就行,其实什么都不是,四级三次都没过,这次也没有报上名……诸如此类见缝插针的谎言。记尚是对他有滤镜但是记尚并不傻,明白他只是顾及自己的面子,甚至恶意揣测的话还可以将这些见面之后的坦白理解为自己在他眼里也是他室友“可以白嫖的冤大头”一样的存在。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与他打着哈哈就翻过了这篇。顺便庆幸自己的主动换来了这个戏剧化的结局。
时间证明戏剧化是无独有偶的。
在大学毕业后记尚跟当时的闺蜜一起二战考研,然后初中的闺蜜喝多了非要记尚去接,在知道她那边可以保证其安全的情况下记尚拒绝了,但是要不说是初中的最懂记尚的闺蜜呢,闫晨说:“你不想看看章泽吗?他也在呢,他也想看看你。”我想看,但是他都跟三个女生一起喝酒了怎么会想看我,这种鬼话也只有闫晨编的出来,记尚当时就想象的出他在那边怎么笑的。但是,记尚还是去了。
章泽这个人的长相在记尚最开始注意到他喜欢上他的时候就跟帅跟好看并不相干,甚至有点丑,后来有一句话形容人是否真心用到这里就很贴切了:当你男朋友越换越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开始认真了。可是记尚没想到人是可以再后来几年里发展到既丑又胖的。
那天晚上凉风习习,按照闫晨的描述,二人匆匆收拾一下就骑着电驴到了指定的地方。闫晨确实喝了不少,但是四个人就只有她是在耍酒疯的状态,咱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记尚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要接回家的闫晨,是章泽,相比几年前跟傅聪见面,记尚此时心跳的格外快,且不敢直视,一遍怕他看自己一边又怕他并不看自己,甚至在同一个饭店门口呆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次是视线交汇的,哪怕在电话里不带任何称呼的要求他照顾好闫晨的胆量在面对面的时候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但是这次见面并不只是怂这一个收获,正如前文剧透的那样:白月光也是会又丑又胖的,记尚可以接受他丑,但是章泽眼看一米七几的个子几乎拥有了180斤的体重,心里的一丁点旖旎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其实记尚心里清楚他跟自己并不合适,但是抵不过人性,人就是会被与自己差异甚大的人吸引。
人的体验是带有强烈的滞后性的,很多感情上的执念,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记尚对初中的那些人一直影响到了她研究生的时候,甚至在后来的时光里夜半往往还会梦见章泽,倒是从来没有梦见过傅聪,想来应该是执念还没有放下的缘故,后来做兼职的时候跟一位两个娃的宝妈聊过这个话题,在知道她也会以相同的频率梦见初恋的时候,记尚出于好奇去搜索了一下缘由,AI说是因为对当时的心境很向往或者说是对当下的情况感到不满或是压力过大大脑想要有一个庇护所得以休整,总之就是大脑在当下受苦之后忙里偷闲地怀念过去让自己喘口气的意思,将这个结果发给了那位姐姐,深表认可,二人还一起回味了一下旧时光以及在梦中醒来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黄鹤断矶头,故人曾到否。
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