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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54章 你送我发簪做甚?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南洲老佛爷 2107 2024-05-26 19:37:25

  江晚离抬手接过酒盏,仰头便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初时无甚甜味,只觉清冽,入腹后却渐渐泛起一丝辛辣,她却毫不在意,指尖随意抹了抹唇角。

  顾楚箬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劝道:“你慢些喝,这甜酒看着温和,实则后劲颇大,喝急了,怕是会醉。”

  江晚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的凌厉桀骜,多了几分烟火气。她夹起碟子里油光锃亮的鸭腿,递到顾楚箬面前,语气随意,带着几分雀跃:“你尝尝这个,肉质细嫩,脂香醇厚,比萝娘做的还要好吃几分。”

  顾楚箬低头,看向那只递到眼前的鸭腿,又抬眼望向江晚离。只见她将衣袖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一手握着一只鸭腿,吃得不亦乐乎,嘴角还沾了些许油渍,眉眼弯弯,褪去了“女魔头”的戾气,也没了寂空山山主的疏离,这般模样,虽不及平日优雅,却格外鲜活亲近。

  他心底微动,那份藏在心底许久的柔软,悄然翻涌,连目光都柔和了几分,甚至忍不住暗自思忖:她这样,不装清冷,不摆架子,就挺好。他压下心底的异样,轻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纵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仔细呛着。”

  老板赠送的甜酒,初尝平淡无味,可越喝到后面,那股子辣意便愈发浓烈,直呛嗓子。转瞬之间,两壶甜酒便只剩小半,江晚离脸颊已然泛起淡淡的绯红,眼底也蒙了一层浅浅的水汽,却依旧不肯罢休,伸手便要去拿酒壶,想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顾楚箬见状,连忙伸手,将酒壶轻轻拿远,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却又藏着温柔:“不能再喝了,剩下的一口都不许喝。”说着,他拿起江晚离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温热的菌汤,轻轻放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又飞快收回,“喝点汤,解解酒劲,也暖暖胃。”

  江晚离乖乖捧起那只小巧的瓷碗,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菌香,脑海中忽然闪过张余深曾说过的话——在南诏,有一种菌汤,是当地人最爱的美味,用山林里的野生菌子,搭配家养的土鸡慢炖而成,味鲜且浓,醇厚回甘。他还笑着说,等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尝尝,她定然会喜欢。

  江晚离轻轻抿了一口汤,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约莫着,张余深说的,便是眼前这碗菌汤了。

  她向来胃口小,即便饿极了,也吃不了多少。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肴,每样都只尝了两口,便觉饱腹。二人用完午饭后,已是未时三刻,江晚离吩咐店老板,将剩下的菜肴仔细包好,送到明月楼,而后便带着顾楚箬,在苍山城的街头四处闲逛,消磨时光。

  沿街的摊位琳琅满目,摆满了南诏特色的小物件,发钗、簪子、胭脂、玉佩,应有尽有。江晚离路过每一个摊位,总会停下脚步,细细打量一番,尤其是那些样式别致的发簪,她眼底会闪过一丝明显的喜爱,指尖甚至会轻轻拂过簪身,可终究,一个都没有买,只是看了看,便转身离去。

  顾楚箬跟在她身后,看了许久,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快步走上前,与她并肩而行,轻声问道:“为何不买下来?”

  江晚离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茫然道:“什么?”

  “方才那支玉簪,”顾楚箬抬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摊位,语气认真,“样式雅致,玉质温润,明明很好看,而且你看起来,很是喜欢它,为何不买下来?”

  江晚离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定睛注视着顾楚箬的眼眸,沉默了片刻,忽然反问道:“喜欢,就一定要得到吗?”

  “自然是这样,”顾楚箬想也不想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既然喜欢,为何会不想得到?若是我喜欢某件物件,定会想方设法买下来,握在自己手里,日日看着,日日摩挲,这样才好。”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试探,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方才付了饭钱,此刻囊中空空,买不起了吧?”

  江晚离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明媚动人,带着几分戏谑:“对啊,你说的没错,方才那顿饭,把我身上带的银子都花光了,我现在,实在买不起了。”

  顾楚箬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也未多想她话语中的戏谑,只当她是真的囊中羞涩。他二话不说,转身便往身后的摊位跑去,脚步轻快,连背影都带着几分雀跃。江晚离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口,神色复杂难辨。

  不过片刻功夫,顾楚箬便匆匆跑了回来,手中紧紧攥着一支簪子,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显然是怕不小心摔了它。那簪子样式简约,是纯色的白玉雕琢而成,玉质通透,触手温润,尾端雕着一轮小巧的弯月,线条流畅,精致雅致,正是江晚离方才细细打量过的那一支。

  他走到江晚离面前,微微喘息着,小心翼翼地将簪子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局促,还有一丝刻意掩饰的温柔:“我给你买来了,你拿着。”

  江晚离看着他手中的月牙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伸手却未去接,只是轻声问道:“你给我买?你为何要给我买?”

  顾楚箬看着她眼底的疑惑,心底瞬间一慌,他怎会不知她的意思——她问的是,你以什么身份,送我这支簪子?你又以什么理由,送我这支簪子?

  发簪之物,素来是男子赠予女子的定情之物,江湖之中,人人皆知。他怎会不懂这个规矩,只是方才一时心急,只想把她喜欢的东西送到她手中,竟忘了这一层。此刻被她这般一问,他脸颊微微泛红,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连忙在心底思索着借口,慌乱之中,便脱口而出:“我……我虽拜你为师,却从未送过你拜师礼,这支簪子,就当是我补上的拜师礼,还请师父收下。”

  他说着,语气愈发局促,甚至不敢直视江晚离的眼眸,微微低下了头,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她,心底暗自祈祷:但愿她能相信,但愿她不会多想,但愿她能收下。他这般说着,既是给她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个掩饰——他不敢让她知晓,自己送她簪子,从来都不是什么拜师礼,而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意。

  江晚离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这一生,收到过无数礼物:盛南星送的剑,锋利无比,伴她征战江湖;织言送的发带,质地柔软,日日束在她发间;萝娘每年都会给她绣新鞋,针脚细密,藏着满满的暖意;那辆贵气逼人的马车,是老李特意差人打造的,处处贴合她的喜好;奈奈研究出的新花式,永远会第一时间给她做出新的衣裙……

  那些礼物,遍布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唯独没有发簪。毕竟,发簪这般物件,太过特殊,向来是男子赠予女子的定情之物,她身边的人,皆是知晓这一点,故而从未有人送过她发簪。

  她低头,看着顾楚箬手中的月牙簪,玉质温润,月牙小巧,明明是很普通的样式,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心中犹豫不决,纠结着要不要收下——顾楚箬虽说这是拜师礼,可她终究还是觉得,就这么收下,有些怪怪的,仿佛无形中,越过了什么界限。

  可顾楚箬,分明没有看出她内心的纠结与挣扎,只当她是害羞,不好意思收下。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语气直截了当,又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将那支月牙簪,轻轻插在江晚离的发间。江晚离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拦下了他的动作,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二人皆是一怔,而后飞快收回手,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江晚离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我今日穿的这身衣裳,与这支簪子有些不搭,衬不出簪子的雅致。待我明日换一身合适的衣裙,再戴这支簪子。”

  她说着,便伸出手,轻轻接过了那支月牙簪,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后,她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脚步微微有些仓促,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顾楚箬愣了愣,而后连忙跟上她的脚步,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期待,轻声说道:“原以为,但凡你想要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一定要得到手,从不肯委屈自己。”

  江晚离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语气依旧桀骜:“对啊,你想的没错,我的确会如此。”

  “那你为何……”顾楚箬不解,追问着,话未说完,却已然明了几分,又带着几分疑惑。

  “那些物件,我都有,向来不缺,”江晚离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骄傲,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虽然它们确实很有南诏特色,做工也还算精致,但是本山主这般身份地位,这般气度,那些普通的小物件,还配不上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是喝多了酒,把脑子丢掉了一般,全然忘了,顾楚箬才刚刚送了她一支,她口中“配不上她”的物件。话音落下,她便瞬间反应了过来,心底暗自懊恼:糟了,怎么说漏嘴了,这般说来,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她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注视着顾楚箬的眼眸,眼底带着几分慌乱,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语气柔软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意味:“当然啦!”

  她的声音轻柔,双瞳如星月般明亮,笑容似夏日盛阳,灿烂明媚,褪去了所有的凌厉与桀骜,只剩下纯粹的温柔:“唯有你送的,才是天底下最好的,无论是什么,都配得上我,甚至,比世间所有的珍宝,都要珍贵。”

  顾楚箬站在原地,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险些就要冲破胸膛。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女魔头”这三个字,与江晚离,从来都搭不上边。她虽杀伐果断,桀骜不驯,却也有温柔鲜活的一面,而此刻,这份温柔,只独独展现在他面前,更让他心湖荡漾,无法自持。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许多,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大概是方才的甜酒酿上了劲,又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过耀眼,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只觉得,她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让他心动。

  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眸,生怕自己眼底的情意,会被她看穿。他轻轻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你总是喜欢戏弄我,放心吧,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我送的东西,算不上什么珍宝,能博你一笑,便足够了。”

  江晚离看着他略显落寞的模样,心底微微一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戏弄他,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有些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这般,任由这份暧昧,悄然蔓延。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往前走,江晚离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月牙簪,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心底的纠结,渐渐被暖意取代。顾楚箬跟在她身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满满的温柔与欢喜,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隐忍。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远离了明月楼的方向,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见一片澄澈的湖水,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湖心之上,建着一座雅致的茶楼,与湖岸仅一座木桥相连,青砖黛瓦,古色古香,可不知为何,那茶楼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江晚离停下脚步,望着那座湖心茶楼,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本想上前,乘船登上茶楼,好好瞧瞧,可心底的那股不适感,却让她迟迟未动。她随手拽住一名路过的路人,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湖心那座茶楼,是谁家的产业?”

  那路人闻言,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回答道:“姑娘有所不知,那茶楼的东家,只是城里的一名普通商贾,在江湖中,没有什么地位,也没有什么靠山,只是开着这座茶楼,做点小生意罢了。”

  江晚离闻言,眼底的疑惑散去了几分——既是普通商贾的产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般想着,她便打定主意,准备登上茶楼,好好歇歇,顺便看看湖心的景致。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车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停在了湖岸之上。马车装饰雅致,带着明显的南疆特色,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身着蓝白相间的苗疆服饰,头顶银冠,面覆薄纱,气质清冷,正是那南疆圣女,南川茯神。

  顾楚箬看着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江晚离,轻声问道:“还进去吗?”

  江晚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语气随意:“你傻呀,这圣女孤身一人来此,偏僻幽静,定然是来见什么人的,咱们这会过去,岂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她今日累了一天,先是明月楼的闹剧,又是喝酒吃饭,而后又沿街闲逛,此刻已然没什么凑热闹的心情。既然不方便上前,那就下次再来,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顾楚箬轻声说道:“你看,湖那头,有一只客船,若隐若现,样式别致,看着不像是普通的船只,倒像是特意打造的。”

  江晚离闻言,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湖的另一头,雾气缭绕,一只客船在雾气中缓缓前行,船身精致,装饰华贵,果然不像是普通百姓或是商贾所用的船只。她心底忽然一动,想起郝颂曾经说过的话——兰霜江源远流长,水流平缓,走水路,可直达苍山城,而水路的终点,莫非就是眼前这片湖?

  三日后,便是于暖暖的生辰宴,南疆圣女此刻,本该在明月楼歇息,或是与苍山派商议生辰宴的事宜,却独自一人,来到这偏远幽静的湖边,还与一艘神秘的客船相遇。听闻,南疆圣女素来不问凡尘之事,清心寡欲,一心修行,怎么来了苍山,就对世俗之事,有了这般兴致?还在这偏僻之地,与神秘之人幽会?

  顾楚箬看着她驻足不前、神色凝重的模样,轻声问道:“不走了?”

  “一会再走,”江晚离的目光,紧紧锁在那艘缓缓驶来的客船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凝重,语气坚定,“我倒要看看,那艘船上下来的人到底是谁,能让南疆圣女,这般特意前来赴约。”

  顾楚箬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同注视着那艘客船。片刻之后,那艘客船,便缓缓在茶楼脚下停住,船身微微晃动了几下,而后,舱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男人,身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衣料上乘,绣着精致的纹样,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气质沉稳,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

  顾楚箬看着那道身影,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个人,他认得。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晚离,只见江晚离双目泛红,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十分凝重,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与隐忍,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极其厌恶的人。

  半晌,江晚离才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滔天恨意与翻涌的情绪,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凝重。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地从齿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刘穆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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