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愿意留下
云阿看几人吃得香,又跑去板车上拿下来一个小包袱,打开后各种馒头,饼子映入眼帘,空气中都是香甜。
“快吃!还是热的!”
这也是她最新发现的,小石板居然还有保温的效果,食物放进去都不会变冷变质。
旁边还有几个盛满水的竹筒,裴乐安一边吃一边哭,丝毫不顾及什么姿态。
谢氏吃了个包子压住饥饿后,就拿了包子去喂裴慕远,他手腕也受了伤,虽然不如腿上的伤重,但是暂时也无法自己吃东西。
裴慕远微微别过头,“伯母,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谢氏顿时红了眼,压低声音,“慕清!裴府就剩你们了,你死了让我们怎么办?”
裴慕远还是闭着眼不肯张嘴,云阿早就知道恩人会这样,她拍拍谢夫人的肩膀,“夫人,你自己吃吧,我有法子,慕清交给我吧!”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打开塞子,一手掐住裴慕远的下巴,生生掰开他的嘴巴,然后手疾眼快地将竹筒里的米粥直接倒进人嘴巴里。
裴慕远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被灌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他瞪着眼看向云阿,
“你!”
云阿可不管这些,看他咽了,又准备强喂。
谢氏几人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不过慕远这样强撑着不肯吃饭也不是回事,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低头吃自己的大馒头去了。
裴乐安的眼神在被强灌的哥哥身上和手里的油酥饼之间来回徘徊,最终眼神担忧地吃完了油酥饼。
裴慕远不是不反抗,只是这丫头手劲怎么能这么大?
而且她似乎懂一些身手,手指掐着的地方正好让他无法合上嘴,而双手双脚受伤的裴慕远现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刚刚松懈下去的裴慕远心里再次提起警惕,这丫头会武!
一个乞儿从哪里能学来这些?
她到底是谁派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云阿直接将一整个竹筒的米粥都喂完了才停手,恩人不肯吃东西的原因很好猜,他现在身体受限,吃了东西自己不能解决生理需求,所以他就宁愿饿着。
上一世的恩人就是如此,可那些人偏偏要强行给恩人灌下去,以此来羞辱他。
云阿看着恩人现在这双还会生气的眼睛笑了笑,小声说道,“慕清,以后有我呢!”
这名字真好听!
她总算也是知道恩人的名字了,以前只听青楼里的人叫他墨玉公子,她不想和这些人混为一谈,但是恩人也不肯说自己的真名。
慕清,裴慕清,才不是什么墨玉公子。
看着莫名又变得十分温柔的云阿,裴慕远心里狠狠一震,这丫头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他不吃只是想给婶子和妹妹多节省一口粮食,他一个废人还要靠别人拉他,只需要维持住一口气就行了。
之后的路还长,粮食自然是能节省就节省,但是他又不想说出来让伯母和妹妹也为难。
哪里就需要有人强行喂他了,他又不是想绝食自杀。
还一上来就叫得这么亲热,这两个字是她想叫就能叫的吗?
“咳咳,那个,云姑娘……”
谢氏有些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打断这两人互相激情对视的场景。
“慕清他受了这大难,性格可能有些改变,还请你多包容一下。”
裴慕远听懂了伯母的提点,默默垂下眼不说话了。
云阿摆摆手,“没事的夫人,慕清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而后看了一眼还剩很多食物的包袱,问道,“你们怎么不吃了?不想吃这些吗?”
她觉得这些面食已经很好吃了,但是不知道这些贵人都吃什么。
谢氏赶紧摇头,“当然不是,现在能有食物已经是感念姑娘你的大恩了,还哪里有挑剔的资格,只是往后路途遥远,我们,都想省一点。”
云阿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不是谁都像她这么完全不顾后果有食物就直接吃完的,等到之后她拿出更多的食物她们自然就敢多吃一点了。
来送行的人已经基本上都离开了,谢氏看着云阿,“云姑娘,看样子是快要启程了,你还是快离开吧,我们裴家永远记得你的大恩,但是不能再拖累你了。”
云阿又不说话了,把包袱一卷扔上板车,然后一手抓住裴慕远的肩膀,一手抓住腰带,一个翻身十分利落的将人扛起来。
“你干什么?!”
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扛起来的裴慕远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这丫头怎么有这么大劲?
谢氏几人也赶紧过来帮忙扶着,生怕云阿摔倒。
不过云阿几乎不用其他人帮忙,一个人将裴慕远稳稳放在了板车上,期间还很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伤口。
面对谢氏还想说什么的脸,云阿直接选择回避,拿着一截粗粗的绳子背过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氏看出云阿坚定的态度,看向裴慕远,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乐安小心地看了一眼云阿的背影便垂着头,她想要云阿留下,虽然云阿看着比她还小,但是总觉得她在就很安心。
哥哥受了伤,伯母婶子们都是高门贵女,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撑得住眼前的场面。
没有云阿,她们几个人能带着哥哥走多远。
不过这话只在心里想想都觉得自己很不要脸,万万说不出口的。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裴慕远看这丫头是死活不走了,声音从车棚里传来。
云阿立刻回道,“当然知道,肃州,我就是从那里来的!你们就是不要我跟着我也是要回肃州的,反正你已经在我车上了,跑不了的!”
云阿得意洋洋地将头伸进去撇了一眼裴慕远。
昏暗的车棚里,身下是软软的草垫子,热乎乎的馒头就放在他肚子上给他捂着身体,这是裴慕远这么多天来最舒服的一刻。
不管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总之他现在是受益者,那还有什么纠结的呢?
或许这丫头确实是来找他哥报恩的呢?
只是报错人了,不然他们还有什么是值得别人算计的吗?
“那你跟着走吧,只是混进来容易,中途要是想要逃出去可就难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谢氏听到慕远应下,心中除过对于云姑娘的愧疚外也是高兴的,两位弟妹都是内敛温和的性格,在这流放路上估计还需要她来撑着。
乐安又还只是个年轻小姑娘,她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能护住慕远抵达肃州。
云阿愿意留下,无疑是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乐安听见兄长的话,眼底也是一片欣喜,连忙看着云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