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围读
围读剧本，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将这些内容先预演一遍。
有专业的剧组会直接把整场细节都定下来，不过他们短剧一切从简，只是过剧本。
曹秀清坐在边上，手心已经湿漉漉的，紧张不已。
这关乎到她这条老命，饶是活了六十年，她也不能不紧张。
剧组办公室。
“我妈病了，你能不能……”男演员先是开口。
导演念道，“好，然后叶飘飘（女主），打龙旭（男主）一个耳光。”
随后，程意涵开口，“你妈？你妈病没病，关我什么事？！没看见我在开会？滚出去！”
很快，周围的旁白也纷纷开口，说一些羞辱男主是赘婿的话。
曹秀清仔细地观察着这一切。
原来这就是剧本围读啊？
她看了看，还要隔一段才到她的戏份。
不过，她也不敢怠慢，一边听着大家走戏，一边翻看着自己的内容。
……
“下一场，在医院。出场人物，叶飘飘、龙旭，保镖，秘书，男主妈，女主妈。”
曹秀清立马坐直，神经紧绷起来，手心发汗。
姚贞看着她这副神情，心中忍不住窃喜。
这会儿知道怕了？大字儿不识得几个，怎么敢来选角儿的？
何况，也不知道怎么选进来的……
果然啊，短剧就是草台班子，事事不专业。
姚贞横竖看曹秀清不顺眼。
或许是年纪相近，她愈发瞧不上她。
总觉得这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应该是有过节。
“男主妈？男主妈！姚贞老师！”导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的催促，“该你念台词了！”
“啊？噢噢噢！”姚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想出神了。
她的视线慌忙在本子上找着自己的那句台词。
原本戴着老花镜的眼睛，一着急更加晕的厉害，都对不准行。
“额……哦！旭儿……你，你别和娇娇生气……”
姚贞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一不小心念错了女主的名字。
导演眉头紧蹙，很明显有几分不满。
“姚老师，那是飘飘，不是娇娇，您是老演员了呀！”他说了一句。
姚贞尴尬不已，“不好意思，导演，我，我再来一条吧！”
“不用了，下一个吧。”导演没给她机会，直接过了。
一时间，姚贞只觉得臊得慌。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曹秀清，都怪她！
对话两轮，很快就轮到了旁边的曹秀清。
曹秀清一开嗓，周围所有人都被老太太给吓到了，“给你一百万，赶紧和我女儿签协议离婚！否则，你妈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男主念，“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我妈生死未卜，你们在医院大闹合适吗？”
“嘁，你签了离婚协议，我们马上走！”曹秀清说着，“再晚一会儿，说不定啊，你妈还等着这钱出殡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带着几分刻薄和狠厉感，一整个面目可憎。
她的台词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虽然诸如“协议”之类的词有点口生，但也没出错。
导演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男主捡起协议。”
姚贞没想到曹秀清竟然就这么过关了，心中一口气堵着过不来。
刚才要不是因为在意她，她哪里会犯这种错误？
姚贞越想越气，又拿曹秀清没办法。
“好，先休息一会儿，开下一场。”导演说了一声，起来去上厕所。
曹秀清还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后面的剧情。
姚贞走过来，看着她，目录不善，“你不要以为你把那几句词念对，这件事情就完了！演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先念好你自己的词再说吧。”曹秀清懒得理她。
这老太太这么难缠，真是烦人。
姚贞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尊重自己这个前辈。
她好歹也算是个老艺术家，对方这态度，实在是匪夷所思。
姚贞气呼呼地站起身，去找导演。
“导演，这个曹秀清怎么选进来的？您看她，那模样和女主她妈也太不相符了！”
“女主的设定是千金大小姐，可她怎么看都是个农妇吧？”
“我刚刚定妆时候，看见她连字都不认识！”
“要不我们下一场试试脱离剧本？”
她一番告状，导演抬眼看了看，扯了扯嘴角，“姚老师啊。”
“短剧我们这边不需要太脱离剧本，后续拍摄的时候也可以题词，等后期处理。”
“本来这个拍摄周期也极尽缩短了，这些事情都能匀兑。”
姚贞还想说点什么，这位导演又继续道，“她……是我们这边定下来的，现在去找人也来不及，再说了，她的出场费……便宜。”
没错，短剧要求的就是在最少的资金下派出最抓马的剧情。
尤其免费短剧，粗制滥造一点，观众也能够容忍。
这种小投资的制作，他自然是尽可能选择出场费便宜的演员了。
曹秀清么……不认识字又如何？也没影响围读。
再者说她作为一个反派中的小喽啰，总共也没多少戏份。
他能看出来，那位阿姨也是有心气儿的，刚才的表现已经很符合他心中的女主妈了。
外形什么的，可以化妆可以P的嘛，到时候女主男主不也要加滤镜？
更何况，相比较曹秀清来说，眼前的姚贞……似乎更不符合男主妈妈的农户形象吧。
导演摆摆手，将此事敷衍了过去，“姚老师，您先准备着吧。有什么其他问题，咱们后面继续讨论。”
“刚才围读的时候，您这边有些卡壳，是有什么……困难吗？”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姚贞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先别挑别人了。
本来她们俩演的都是些炮灰角色，他懒得费什么精神。
姚贞没想到，这位导演捉摸了一圈，竟然说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误上头，登时就有些不愉快了。
这是什么意思？质疑她的专业性吗？
一个初出茅庐的短剧导演都敢质疑她科班演员的专业性了？
姚贞气呼呼地转身回到座位上。
她的经纪人给她买了一杯咖啡来，“姚姐姐，你别生气嘛。”
“哎呀，咱们就是一场戏的交情，而且您也不对手她，真的没必要……”
显然，已经有人和他说过姚贞这边的事情了。
“你别管。”姚贞不想听他说教，反而端着那杯咖啡往曹秀清的方向去。
不识字？不能脱离剧本是吧？
……我看你没了剧本，还怎么样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