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望
曹秀清却不想再听下去了。
原本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失望，只是越听越心惊罢了。
活了六十岁，人性的底线还是从女儿身上看到。
“这饭你自己吃，这汤我也喝不下。”
“道歉说一句，后头还有十句批评等着，皮薄馅大的！”
曹秀清翻了个白眼，收拾东西起身。
之前，她会被他们骗，也是念着情分和亲缘。
如今这些观念都被砸碎，她又何苦要听她编造这些故事呢？
仅剩的一点恻隐之心，也被她这下全部毁尽了！
“妈？”魏孤萍见她妈就这样转身就走，彻底坐不住了，“妈！！！”
她追在后头喊着，就像是被抛弃掉的孩子。
可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
曹秀清气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深吸一口气，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曹秀清电话突然想起来。
她一瞧，发现是程意涵。
曹秀清面色缓和了些，接起电话，“喂？涵涵？”
因为上了年纪，听力不好，加上公交车声响大，所以她开着免提。
“阿姨！您这边怎么样了？我听说您去调解了，还顺利吗？”程意涵有些担心。
曹秀清也没有跟她诉苦，只是说，“魏强想要房子，还说我这些年都靠他养着……”
“他不要脸！自己做了亏心事，竟然还连吃带拿的，真是可恶！”程意涵气不过，吐槽了一句。
曹秀清听见她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一暖。
她笑着和程意涵道，“这么多年夫妻，他都能为着一个女人突然提离婚，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不过，我现在对他们也没什么情分可言，把房子要回来就是了。”
“他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不离婚的，看谁愿意拖！”曹秀清耸了耸肩。
车上的人原本做着各自的事情，听见老太太说起这事儿，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吃瓜。
程意涵点点头，“您说的对！反正，你理直气壮，没什么好怕的！”
“您放心，有我表格在，一定能伸张正义！”
“我就是您最坚强的后盾！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听着这孩子义愤填膺的发言，曹秀清忍不住一阵窝心，“那阿姨就谢谢你了！我在车上，不好喧哗，先不说了！”
唉，这孩子多善良，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果真是基因作祟？
等她挂断电话，车上还静悄悄的。
公交一路行驶着。
语音播报——“请注意，前方到站麋鹿台。”
前面座位有两个年轻女孩站起身准备要下车。
曹秀清还盯着窗外发呆，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肩。
她愣了愣，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姑娘。
“阿姨，我们支持您！”
“阿姨，您要加油！”
曹秀清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没想到不认识的路人会突然上来，跟自己这么说。
不过，两个女孩说完就下车了。
曹秀清没来得及回话，回过头看着那两个下了车的孩子的背影。
然而，她回头之际，车上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了。
“阿姨！我们也都支持您！”
“是啊阿姨，这种事儿，十有八九都是对面的问题！”
“婚内出轨还要房要钱，想得美！”
“阿姨，我认识律师，需要的话可以给您介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车内突然就热闹起来。
一般是没人会管闲事的，只不过，有那两个孩子起了头，大家也就纷纷加入。
曹秀清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景，“谢谢你们了。”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打官司了，会加油的。”
等她到站，车上人还一阵唏嘘。
曹秀清买了菜，往她的出租屋走着，路上收到了剧组短信。
这边的角色定下来，她也安定不少。
接下来，就是等待法院的传唤，开庭打官司了。
曹秀清定了定心神，也没有多恐慌。
有了工作，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份面对风险的保护壳。
……
第二天一早，曹秀清就起床收拾着去了剧组。
剧组人还真是不少，都是些生面孔。
与上一次的剧组不同，这边定妆结束就开拍了。
曹秀清看着高高立起来的话筒，觉得陌生。
上一个剧组积攒的经验，到这边又不适用了……
因为时间短，她甚至都没怎么好好看剧本，就这样上了。
“齐嬷嬷，上场，去拧夏夏的胳膊！”
曹秀清听到自己的角色名，连忙走上前去照做。
她步子飞快，眼神带着狠辣。
女演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很快，曹秀清的手拧在了她的身上。
“啊！！！”女演员一声惨叫。
随后，她泪眼汪汪地盯着曹秀清，“阿姨，您怎么真的动手啊？疼啊！”
此言一出，导演立马喊了“卡”。
所有人都凑上前去，看女演员的情况。
女演员捂着胳膊，看着曹秀清，面上带着几分委屈。
曹秀清张张嘴，“我……我没用力气啊！”
“阿姨，您这手劲也忒大了，没用力气都这么疼！”
女演员将袖子掀起来，那块皮肤微微泛红。
虽说这印子瞧着曹秀清也不算下手多重，但到底还是有点劲。
“你稍微轻一点，这是演戏，又不是干什么！”
导演说了一嘴，女演员这才满意了。
曹秀清对此哑口无言，只能憋屈地忍了下来。
“小贱蹄子，不懂规矩，那就休怪老奴心狠手辣了！”提词念了一句。
曹秀清按部就班，跟着将这句念出来。
这回，她手上力道松了好几成，导演再次喊“卡”。
“你这个不行，根本就没使劲，容易穿帮。”
“观众代不进去，也不会对女主产生同情，拍不出效果……”
轻了也不行，太重也不行，左右为难。
一场演下来，那位女演员也没少找事，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因为她这般折腾，进度被拖累了不少。
只是，其他演员或多或少都有点吃瘪，不大痛快。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要紧的是，剧组的进度被拖累了不少。
曹秀清叹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啊。
总算，她这部分对手戏是演完了，后面补拍两场就好。
曹秀清收拾了东西，离开拍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