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心最重要
手机又在响了,张洁洁立马起来简单的洗漱过后,来到酒店餐厅。
她走到餐桌旁时,周旋正用叉子有气无力地戳着一块煎蛋,李欢欢则像幽魂一样小口啜着黑咖啡。
见张洁洁坐在对面,李欢欢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张大小姐,您老人家终于肯下凡了?我们俩等的,咖啡都续了三杯,快成咖啡因中毒了。”
周旋猛地抬头,眼睛虽然还肿着,但瞬间迸发出侦探般的光芒:“少废话!流程省略,直接进入核心问答环节——昨晚,你‘打包’带走的那位‘天花板级展品’,用户体验报告如何?请用五个关键词概括!”
张洁洁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又夹了一个可颂。
在两道灼热视线的炙烤下,她咬了一口可颂,才缓缓开口,表情镇定得像在点评餐厅招牌菜:“嗯……五个关键词?”
她伸出沾了点面包屑的手指,一个一个数:“颜值高,身材好,服务意识顶级,售后沟通顺畅,物超所值。”
“噢哟~~~~~”
“哇哦~~~~~”
周旋和李欢欢同时发出拖长音的、拐着弯的起哄声,周旋甚至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隔壁桌一位带孩子的大妈侧目。
李欢欢瞬间醒了,压低声音但满脸兴奋:“‘售后沟通顺畅’是什么鬼?你们还……交流用户体验了?细节!我们要细节!”
张洁洁被她们露骨的问题弄得耳根发热,强作镇定,立刻祸水东引:“细节没有。不过,周旋——”
她转向眼睛放光的周旋,“我要是没记错,昨晚某个号称‘千杯不醉’的人,对着那个红头发、纹身到锁骨的小狼狗,笑得后槽牙都看见了吧?人家跟你碰杯,你手抖得酒撒了半身?”
周旋立刻蔫了半截,懊恼地抓头发:“别提了!都怪那杯‘焚情’!害我记忆从第八杯开始就断片了!我就记得他锁骨那纹身特帅,是个翅膀……后来呢?后来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欢欢!是不是你把我拖回来的?你怎么不拦着我点!”
李欢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拦?我那时候正忙着把我手机里和老公的亲密合照紧急加密隐藏呢!谁知道他半夜会不会抽风查岗!你抱着人家胳膊喊‘弟弟加个微信,姐姐给你买AJ’的时候,我可拉不动!”
周旋以头抢桌:“啊——!我的形象!不行,今晚!今晚我一定要挽回尊严!我要让他看到我清醒时魅力四射的样子!今晚继续!顺便多叫几个活泼的弟弟,给欢欢也安排一个,省得她老惦记家里那口子!”
李欢欢立刻摆手,做惊恐状:“别别别!我可是有夫之妇!你们玩火别带上我,我就是个无辜的围观群众和人形拖运器!”
张洁洁笑着补刀:“欢欢,你这不叫围观群众,你这叫‘婚姻道德标兵实地考察团’,负责记录我俩的‘堕落行径’,回去给你老公当反面教材,巩固你贤妻良母的地位,对吧?”
三人笑作一团。
吃过早餐三人去了必打卡胜地,三个女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停的拍照修图发圈。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晚上。
夜市人声鼎沸,香气和热气蒸腾。
周旋站在一个卖炸蝎子、蜈蚣的摊位前,表情纠结得像在解高数题:“你们说……这玩意儿吃着,会不会在嘴里‘嘎吱’一声,然后感觉到它的小脚在抵我的上颚?”
李欢欢躲出三米远:“周旋你敢吃这个,今晚就别想跟我住一屋!我会有心理阴影!”
张洁洁举起手机淡定拍照:“吃吧旋子,直播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猛女在线挑战蛋白质爆炸,榜一大哥送火箭’。”
最终周旋买了根巨大的烤鱿鱼,恶狠狠地咬着,仿佛在咬断昨晚的失态。
路过一个卖“网红冒烟冰淇淋”的摊位,李欢欢好奇买了一份。
结果一口下去,鼻子嘴巴喷出大量白烟,像个失控的加湿器。
李欢欢被烟呛得眼泪汪汪,口齿不清:“咳咳……这哪儿是冰淇淋……这是 Dry Ice刺客!”
周旋笑得直不起腰,趁机抓拍她表情崩坏的照片:“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烟火气’!快,发给你老公,让他看看他老婆多‘仙气飘飘’!”
李欢欢追着她打。
张洁洁站在一个卖手工编织饰品的小摊前,目光被一对简洁的银色耳钉吸引。
她忽然想,靳远那种冷峻的线条,戴上耳骨夹或许会很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
周旋凑过来,顺着她目光看去,贼笑:“哟,看什么呢?想给谁买‘小礼物’啊??”
张洁洁镇定地拿起一对夸张的彩色毛球耳环比划:“我在想,这个挺适合你今晚去‘收复失地’的时候戴,够闪,能晃晕你的小狼狗。”
李欢欢终于从“烟雾”中恢复,加入战局:“就是!旋子你今晚目标明确点,别再喝‘焚情’了,改喝‘清醒的诱惑’!”
周旋握拳,斗志昂扬:“放心!今晚,我就是滴酒不沾、魅力全开的钮祜禄·周旋!小红毛,你等着接招吧!”
“哈哈哈!”
笑声淹没在夜市嘈杂而温暖的声浪里。
美食的烟火气,闺蜜的玩笑话,暂时冲淡了张洁洁心底那丝关于“一天一万”的忐忑,以及对夜晚那不可言说的、越来越清晰的期待。
夜市的人间烟火气还没从发梢衣角散尽,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又一次将三人吞没。
还是那家酒吧,气氛却因为熟门熟路而少了几分初来时的紧绷试探,多了几分“主场作战”的松弛。
张洁洁走进门,目光下意识地先飘向舞台中央,又快速扫过几个光线较好的卡座区。
没有靳远。
她说不清心里那瞬间滑过的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的失落。
周旋显然是带着“一雪前耻”的决心来的,出手格外阔绰,直接对服务生点了两瓶标价三千八的红酒,纤指一抬,语气带着大小姐式的理所当然:“昨天那个红头发、锁骨有翅膀纹身的弟弟,叫他过来。顺便……再带两个他的朋友,要帅的,干净的。”
很快,三个年轻男孩便出现在她们卡座旁。
为首的红发男孩果然阳光俊朗,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正是周旋的“目标”。他带来的两个朋友,一个染着浅亚麻色头发,笑容腼腆;另一个则是黑发,戴着细边眼镜,皮肤很白,气质相对沉静些,都属于清爽的“奶狗”型。
红毛弟弟自来熟地挨着周旋坐下,亚麻色头发的男孩则被李欢欢半推半就地拉到了身边——李欢欢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给弟弟让出了位置。
剩下的黑发眼镜男孩,自然坐到了张洁洁旁边。
起初,张洁洁还是有些不适。这种明码标价、带着目的性的亲密陪伴,让她总觉得隔了一层。
看着周旋已经和红毛弟弟玩起了骰子,笑声不断;李欢欢虽然拘谨,但也和亚麻色头发的男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洁洁,放松点!”周旋百忙之中抽空瞥她一眼,灌下一口酒,“咱们是来花钱买快乐的,不是来参加学术研讨的。你看你,绷得跟要上台做报告似的。弟弟,照顾好我姐妹啊!”后半句是对着张洁洁身边的眼镜男孩说的。
眼镜男孩很绅士,没有过分靠近,只是适时地递上酒水单,询问她的口味,帮她倒酒时手法稳当,不会洒出半分。他话不多,但眼神专注,让人感觉被认真对待。
张洁洁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和勇气。
是啊,矫情什么?
她对自己说。钱都花了,难道还要端着架子苦大仇深?
周旋说得对,快乐是买来的,但体验是自己的。
心理建设做完,她感觉自在了不少。
也开始尝试和旁边的眼镜男孩聊天,问他是不是学生,在这里兼职多久了。
男孩回答得很礼貌,声音温和,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干净。
几轮游戏下来,气氛越发活络。
酒精、音乐、身边人青春鲜活的气息,渐渐融化了那层隔阂。
她们离开卡座,挤进舞池边缘随着节奏摆动身体。
眼镜男孩很细心,会帮她挡开偶尔过于拥挤的人流,动作体贴又不越界。
在一次回到卡座休息,周围音乐震耳欲聋时,张洁洁趁着倒酒的间隙,微微倾身,附在眼镜男孩耳边提高声音问:“哎,问你个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靳远的?也是你们这儿的。”
她比划了一下,“个子很高,大概这么高,气质挺……冷的,昨晚也在台上,就站在红毛旁边那个。”
眼镜男孩闻言,侧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很确定地摇摇头,也凑近她耳边回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不认识。肯定不是我们这儿的员工,至少我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张洁洁愣住了。
不是这儿的员工?
那靳远是谁?
昨晚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让她一眼惊艳、甚至今天和她达成那种离谱协议的男人……不是这里的舞者?
震耳的音乐忽然变得有些模糊,周围晃动的光影和笑声也仿佛隔了一层。
她握着酒杯,指尖微微发凉,心里那点刚刚被酒精和热闹烘托起来的轻松惬意,瞬间被一个巨大的问号砸中,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靳远……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