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一些片段依稀在脑海中回放,几杯微醺后,她和司马陈相谈甚欢,司马陈是法籍华裔,而楚瑶又恰巧曾经在法国留学,相见如故,于是聊着聊着便停不下来。
-
直到换了好几个酒吧,两个人才都觉得有些累了,楚瑶本打算回家,司马陈却醉的比她更深,死皮赖脸也要跟上来。
她急着去喝水,又不分轻重的晃了晃司马陈的肩膀,睡在地板上的人终于有要醒来的征兆。
只是…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司马陈瞥一眼楚瑶,又迷糊的转头,“Viki,我再睡一会。”
原本朝他肩膀重重落下去的手停在半空,楚瑶的酒也一瞬醒了不少,奇怪的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的英文名叫...”
话未落下,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在南法,楚瑶第一次和朋友去了尼斯度假,在地下酒吧,她曾经和一个人一见钟情,意乱情迷的共同度过了一晚。
至少当时的楚瑶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第二天她醒来时,却发现那人在枕边留下一朵新鲜的玫瑰后就不见了踪迹,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后来几年,楚瑶曾费心思找了他一段时间,直到回国后才彻底忘了这件事和那个人。但因为他的存在,楚瑶这些年始终不敢轻易开始下一段恋爱。
因为让你快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心里忐忑着,而司马陈显然还在昏睡,楚瑶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Charles?”
“嗯?”
下一秒,一个巴掌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司马陈的左脸。
刚才还在沉浸美好的梦境里,司马陈被这狠狠的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吃痛捂着左脸坐起来,皱眉望向他面前的楚瑶。“你干什么?”
楚瑶则看上去极其生气,她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机铃声就先一步打断了两人。
瞪一眼司马陈,楚瑶径直拿着电话走到窗台。
果然睡意全无,司马陈索性起身,身上酒气未散,让人十分心烦,于是摇摇晃晃的找到浴室,关上门。
楚瑶挂掉电话回到房间时,司马陈刚刚洗好,身上依旧还是昨天的衣服。
和他冷不丁地对视一眼,司马陈明显是一副我在等着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模样,楚瑶则还在气头上,根本懒得去理。“陆沉出门了,我们现在就去半山别墅。”
话题转得太快,他一时没跟上,愣愣的追问。“现在?安然醒了?”
“没有。不过半山别墅那么大,我们得先进去。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潦草又快速的洗过,楚瑶换了衣服,来不及吹头发,刚拿走一片面包,便催促着司马陈离开。
司马陈趁这段时间还在镜子前整理,被楚瑶毫不客气的语气催着放下,经过她身边时,却隐约听见楚瑶咬牙切齿的低声。
“一个混蛋。”
-
梦里,林安然睡的并不安稳。
永久的黑暗不停笼罩着她,断断续续的记忆又若隐若现。一会是拿着刀走来的沈倾绝,一会是蒙面的黑衣人,一会是来问她去演奏会的师父,一会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楚瑶。
可她的生命中,明明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记住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曾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忘记的那个人。
“哥哥,我们在哪?”
“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
“别怕。”
“你不会有事的。”
“我会保护你。”
“我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
“记住向有光线的方向一直跑,绝对不能停下。”
等那声急迫的提醒过后,林安然才终于看清楚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间废弃的竹筒楼。
那人话音落下,在梦中的自己也开始拼命狂奔,林安然清楚感到心跳和体力都逐渐到了极限,高烧带来的浑身剧痛和头晕目眩,都不及那一刻强烈的求生意志。
狭窄的走道,接二连三地拐弯,交织身后越来越近的混乱脚步声和枪击声。
眼泪不停滑过脸颊,眨眨眼,又有新的泪水掉在地上,林安然强撑着自己辨别方向,四周漆黑无比。
可不远处,的确有着来自附近的光线。
虽然微弱,但是一直亮着。
离开,她要离开,离开找到人去救他。
在心中默念,鼓足勇气,蓦地脚下被绊倒,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林安然摔在修建未完的楼梯上,额头重重撞向墙壁,鲜血划过发际,顺着楼梯不断滚落下去。
膝盖和腰都被尖锐的石子划伤,一直在她眼前的微弱光线此时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一层,一层,向她而来。
试着爬起身,最后一点力气也消失殆尽,双眼不受控制的闭合,再次陷入混沌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安然下意识地跟着重复那句话。“记住我的名字...我叫...”
“记住我的名字...”
“陆沉!”从床上惊醒坐起,右手下意识地去抓紧,却是一场空。
汗水一瞬间浸湿了睡衣,林安然环顾四周,心脏紧张的似乎要从嗓子跳出来,这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卧室。
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她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和监测仪器的机器声音,脑袋里一片混乱,林安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怎么会昏迷...
垂眸看去,胳膊被人仔细地包扎过。右手则因为用力,针口被扯歪,手背此时正泛着一大片淤青。
疼痛才后知后觉的袭来,林安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被反锁的服装间,沈倾绝受到她的重击,倒在地上。
后来是谁救了她?
当时好像隐约的听到了楚瑶的声音,却又像是...和陆沉说过话。
那天是师父的演奏会,陆沉会出现在那里吗?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安然随之抬眸,是护士模样的人正带着盐水走进来。
“夫人!您醒了。”
“我是来替您更换纱布的。”眸中闪过惊喜,说罢,她便在林安然身边坐下,熟练的拿出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