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

九诏

第六章 妖王鬼后

九诏 双头木鱼 3979 2016-02-09 23:28:58

  山连着山,夹而成谷。

  山景在荒凉中带着几分诡谲,站在山顶远望,漆黑的山脉就像是初学者的涂抹的。寂寥的山间透出一股死气,百丈开外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前面就是鬼岭了。”默默的表情有些严肃,认真地说道,“忻姐姐说过很危险的。”

  “嗯,什么味。”姬奉雪皱着眉头,用手掩鼻。

  一行人皱着眉靠近了鬼岭的边缘,恶气扑面,硬生生地灌入鼻孔,连闭气都阻断不了这股刺激的味道。

  眼前的树干像被火烧过般呈现出木炭的质感,暗灰中带着黑点的树叶卷曲成针状,散发着黑气和酸味,踩过的落叶发出脆裂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让人心惊胆战。

  “你们还要进去吗?”默默被熏得有些晕,怔怔地问道。

  “要不就我进?”凡雨霖礼貌地问了一句。

  姬奉雪呼出一口气,瞪了眼凡雨霖。

  “我闻不到。”小幽觉得不妥,又补充道,“六闻减弱了我的嗅觉,闻得不是很清楚,有点难受,但还好。”

  “让开。”姬奉雪走上前,合拢的双手向两侧拉开,一圈淡蓝色的光芒也从她的掌心向外扩散,正好包裹了众人,空气为之一清,“我的气镇范围只有三丈,不要离太远,免得还要我救。”

  众人闻言,都向姬奉雪靠了靠。

  。。。

  黑气冲天的鬼岭中,瘴气蔽目,希声塞耳,恶气断嗅。

  一条满是红黑色粘稠物质的黑石板路从焦木林中贯穿,裂开的石板缝隙向外吐着深红的脓液,越往里走,周遭的树干上挂着的凝固血块就越多,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对吗。”姬奉雪看向默默,语气有些勉强。

  “我……”默默眼神迷离,语气轻飘,但脚步还算稳定,“对,一直走就到了。”

  凡雨霖和姬奉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警惕的色彩,正准备出手,却听见默默高声尖叫。

  “到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萧瑟园子,四周断开的栏杆锈迹斑斑,园中没有的屋子或墓碑。些许光束透过黑云插在荒地上,平添了不少悲壮感。一棵与外面焦木不同、正常枯败的松树孤立其间,曲折的枝干断了一半,衰黄的针叶被昏暗的光线压着,倒是与地面的枯草相得益彰。

  正中央有三块大小形制相仿、一人半高的黑色石块,呈倒品字的摆放造型看起来像是一处祭祀的场所。

  两人看着恢复胆小、表情害怕的默默,相视无言。

  正当众人踌躇着是否要进入园中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高处的枝桠上传来。

  “热闹啊,好久没有见到外族了。不如让孤好好招待招待,如何。”

  众人一惊,转身看去。

  这位怪人全身赤铜色,皮肤上刻满了闪着红光的符文,黑发中伸出两只青铜色的盘羊角,他屈蹲在树干上,垂下的右食指尖缠着血红的火焰,背上一对血雾构成的蝠翼伸展出三人的长度,青芒眼中射出迷惑神魂的光,说话间吐出了一团团血雾,脖子上挂着三个惨白的破损头骨,但它们空洞的眼眶中却闪烁着血红的明火。

  “未作答就是默认了哦。”妖人怪叫一声,便从众人眼中消失。

  一脸紧张的姬奉雪正要催发气镇,就被赤铜妖手一把就抓住脖子。

  下一瞬间,妖人已经出现在毫无准备的众人间,语调怪异道:“听说雪灵是神的遗嗣,吃不到神灵就先尝尝你吧。”

  他伸出小臂长的血腥舌头,勒住了姬奉雪的脖颈,舔舐着她褪去血色的脸庞。

  凡雨霖右指并作剑式,刺向妖人的脖颈,却被对方一手夹住手腕,中断了剑招。

  “哈,你的气味很怪,不是纯血人族,也不是汗鬼,那就是九帝中的杂种喽。孤是有原则的,本来应放过你。”妖人说话间,双瞳散发出一阵青光,“但你的身上有种令孤讨厌的灵力,啧,你说怎么办呢?”

  “放开她。”凡雨霖厉声道。

  “哦,为何?如此美妙的食物,哈哈,孤可以让你先品尝。”

  姬奉雪几近窒息,而妖人的长舌肆意索取,笑声张狂。

  凡雨霖抬起手掌,一簇大红色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妖人的身体。

  “雪姐姐。”小幽拉着脱离控制的姬奉雪,向后撤开了一段距离。

  姬天雪抹去脸上的血迹,脸色低沉,不敢言语。

  “果然很讨厌呢。”妖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凡雨霖盯着盘旋空中的妖人,紫红色的雾气缓缓从左眼中溢出。

  “嗯?”妖人看向凡雨霖异变的左眼,双眼眯起,一字一顿道,“九、歧、咒、心。”

  只见他俯冲而下,抓着凡雨霖的脖子拖入园中,一把按在黑石块上,扬起的黑灰尘土遮盖了生死情况。

  妖人的手臂死死地压着他的身体,青芒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绿光,猩红长舌挑开了胸膛前的火苗,直刺入心脏之中,而噬灵火焰竟不能伤其分毫。

  凡雨霖只感到一股强劲的神识在体内横冲直撞,寒颤和反胃涌上心头,但似乎打开了不少自己未曾踏足过的隐秘穴窍。

  “雨霖哥哥!雪姐姐。”小幽看着生死不明的凡雨霖,表情焦急。

  姬奉雪二话不说,手掌抬过头顶,一部分的环境光在掌心凝成了一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五彩光珠,昏暗中梦幻非常。

  “上仙术·华姝梦珠。”

  “就你也敢称用华姝仙术。”妖人头也不回,张开的蝠翼卷起一股灵气风暴,呼啸的狂风夹着断枝碎草,瞬间绞碎了刚成型光珠。

  灵气反冲之下,姬奉雪唇色惨白,脸颊上涌现一片暗红,她强压下咳嗽,快速地做了一次深呼吸,旋即,十指交错叠起,掌心合拢向上,拇指抵住食指尖,盯着妖人低喝道:“灵祭·中心火。”

  话落,她的掌心悬起一簇亮白色火焰,视野里的环境多了一层浅浅的锐化滤镜,淡蓝的气镇也明亮起来。但火光仅仅只闪动了一下,气镇便被气浪破开,数里之地被风暴摧毁得一干二净,连空气都清新不少。风暴过后,三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好,现在没有人打扰了。”妖人收回长舌,手仍架着凡雨霖的脖颈,“你叫什么名字?”

  凡雨霖四肢僵直,体内的灵气自顾自地运转,不听调遣,无奈,他只能回答道:“在下凡雨霖,没有冒犯过您吧。”

  “你没冒犯过我。”妖人眯了眯眼,看着凡雨霖自言自语道,“正仁和德,雍以载道,凭信承智,修善求义,并礼凝孝。你是孝字辈的。”

  凡雨霖面露疑惑,但在下一刻突然明悟,控制着表情问道:“你是谁?”

  却听见妖人自顾自地说着话:“我说呢,他怎么会打相冕印的主意。原来是用在这儿,倒也恰当。真狠心呐,在儿子身上试验,他就不怕你死了。”

  妖人重新在凡雨霖身上来回扫视,像在看一件稀奇的物品,突然,冲他挤眉弄眼地笑道:“你身上的九歧咒心是用我的血画的。”

  凡雨霖闻言,眼角微睁,就连妖人松开了手都没察觉。

  妖人接着问:“旐桓有找过你吗?”

  “旐桓?”

  “黑衣、长须、老头。”妖人简单的描述。

  “是前辈送我进来的。”气氛缓和间,凡雨霖看向地上的三人问道,“她们没事吧?”

  “震晕了。”妖人双手抱胸,食指敲打着粗壮的手臂,有些诡异的嘿嘿笑着,“三个女孩儿,比你那一根筋的父亲强。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知道……”

  “不要说。”妖人一挥手,打断了凡雨霖的话,“自己知道就行。既然他们费了老大劲隐去你的命数,就不要扩大被咒杀的风险。知道中皇枫吗?”

  “不知道。”凡雨霖回答。

  “啧,既然他没告诉你,那我也不说了。”妖人看着凡雨霖突然笑道,“这么说来,你也不见得清楚九歧咒心印。”

  “前辈说我不需要关心这件事。”

  “放屁,这线还是我画的。”妖人眼神一瞪,旋即咧嘴怪笑道,“我可以悄悄透露一些,你要听吗?”

  凡雨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呵呵,有点意思。”妖人一边席地坐下,一边用尖锐的嗓音带着叙事感缓缓说道,“说起这九歧咒心印那,得从大约三万年前的南廷之战说起……”

  “南廷是什么?”听到这个故事的开篇有些远,凡雨霖不自觉地插嘴问道。

  妖人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祁脉,曾是人族中最强大的一支,甫初生就能与天地沟通,与神明对话,就连废物都有裂地断水的大威能。十三万年前,古脉与祁脉交恶,古皇联合诸氏和他们打了近十万年,战线从祁水一直打到南廷,虽然祁脉的领地在不断缩小,但联军也顶不住了。当时的古皇氏族长皇衿义是一位神道咒师,她改进了一些咒术和祭神仪式,与中方脉的阵法神匠中方无虺一起创造了三套咒言阵印,是为阴阳相冕、血契天行和九歧咒心。”

  “血契天行残忍无比,背离人道。九歧咒心引动大道,寸步难行。唯有阴阳相冕精妙无比,长生不衰。”妖人邪魅一笑,“不过代价嘛,就是转为妖身。”

  “你是中方氏族的?”凡雨霖问道。

  “不,我是中州人。古祁大战之后,中方脉就分流了。嗯,回到之前说的,战争到了关键时期,祁脉出动了一百二十位神道,而古皇的联军总共就只有一百零五位。祁脉还不讲武德的搞了个阵法,那可真是打得‘生生不息’啊。”

  “虽然他们很强,但还是被三位中方脉的老祖挡了下来。一连打了月余吧,三祖才不支,最后他们引燃了神脉来推动咒言阵法,嗯,简单来说就是自爆。老祖与大多数的祁脉神道同归于尽,当时的爆炸波及了整个南廷,它产生的光芒到现在还看得见……”

  凡雨霖闻言眼神一亮,插嘴道:“南瀚海。南廷是南瀚海。”

  “对了对了,聪明。”妖人咧开嘴,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但不够聪明。如今的南瀚海只是南廷北边的一部分而已,剩下的那部分隔着海呢。”

  “那九歧咒心?”凡雨霖问道。

  妖人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嗯,书上看的是九歧咒心以纯阳性质脱胎于相冕印,祂的特性你应该也体会到了,不过,你身上的有点特殊,不太清楚你父亲加了什么料,但祂的确屏蔽了身为血禁阵印师的我的感知。哦对了,最后三祖引爆的就是九歧咒心印。”

  “你说的试验是?”凡雨霖抛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是对方最有可能回答的问题。

  “嘿嘿,让我想想怎么让你猜谜。”妖人看了眼凡雨霖,抓了抓一头散发,“也没约好个问题,还得我自己想,麻烦。相冕印最大的作用是溶血。你懂了吗?”

  “我能说不懂吗。”

  “哈哈,懂了就好。”妖人站起身,张开了一对巨大的蝠翼,血腥气直冲凡雨霖的面孔。

  妖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身后沾了血的黑石,咧着嘴道:“血已经沾上,等人来接你就成。”

  说完,妖人就自顾自地振翅,冲入半空。

  “我们还会再见的,哈哈哈哈。”

  妖人放荡的笑声消失在空中。

  。。。

  “这里是哪儿?”小幽从昏迷中醒来,看了眼闭目盘坐的凡雨霖,揉着脑袋,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处半球状的房间,血红石砖上用黑线勾勒着令人晕眩的复杂花纹,同样形制的石壁上则多出一种玉石的质感,散发着荧荧微光。正中央的黑色圆柱体撑着天顶,粗细足有六七人环抱之大,向下散射的黑色石针停在头顶三丈高处。

  回神的凡雨霖开口道:“我们已经在鬼岭城了。”

  “这算被软禁了吗。”转醒的姬奉雪搂住小幽问道。

  “接待的……人说是等待传唤。”

  “我感觉四周都是死去的人,没有魂魄的死人。”小幽觉得描述的不够准确,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无魂无魄,是被浊化的精气。”

  姬奉雪不自然地摸了摸手臂,表情变得有些拘谨。

  “这是用死气搭的房间吗。”小幽仍在自言自语。

  默默则悄悄藏到凡雨霖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正当四人皆有所想时,对面的墙壁突然裂开,洒进了一片红光,就像是墨汁在水中染开般铺满了半边空间。一位身穿枣红色落地长袍的的人形物平移了进来,宽大的兜帽垂到胸口,不由得让人好奇对方是如何看清道路。

  拉长而音变的低沉声音从中传出。

  “鬼后要见你。”

  没有名字,但众人都能感觉到对方是在跟凡雨霖对话。

  凡雨霖转头道:“我先去一探。”

  “小心啊。”小幽抱着姬奉雪的手臂,语气担心道。

  姬奉雪朝他点了点头,默默则抱腿蜷缩在那儿,鼓着嘴。

  跟随引导,凡雨霖穿过墙面的裂缝,应入眼的是一条三人宽、向高处走的横道长廊,铺陈的绒毛地毯上绣着狰狞可怖的鬼怪妖兽,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头顶每隔十三步便挂下一盏七烛吊灯,烛火飘出的淡红色雾气熏染了环境。每过两盏,枣红色的墙面上就装有半人高的琉璃窗。

  凡雨霖贴着窗户向外看。天空是深黑色,下方是停滞的灰暗云层,其中数十根黑色圆柱刺破云海,串着一个个红色石球,一条枣红色的长廊第次连接着它们。

  一路向上走了许久,凡雨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青铜大门,门面古朴厚实,刻有水波与火浪交错的纹路,这些花纹构成了一张妖艳的面孔。他看了眼,便条件反射地默念出四字,青铜淡妖。

  嗡的一声,引路侍者消失不见,而青铜门则缓缓打开。

  黑洞洞的门后突然明亮起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将毫无防备的凡雨霖吸溜了进去,关闭的青铜门上花纹一阵模糊,转眼就变成了一扇寻常的血色玉门。

  。。。

  轰!巨响和冲荡让视野陡然一亮的凡雨霖连连后退。

  尘埃落定,远处有两人正在对峙。一人浮在空中,四周寒气缭绕,时不时有凝结的冰晶洒下;一人脚尖点地,全身被银光包裹,头顶巨大的流光宝塔正悠悠转动。

  催动秘法的凡尘与塔灵合二为一,银发在空中飘散,白纸样的面孔发出温柔的月华,裂开的大嘴似蚌般吐着呼吸,两条系在角上的朱文黄纸迎风飘飞,像一对螯肢正做着威胁动作,深灰色的长袍上是不停变化的月相。

  它左手的卷轴早已打开,红木轴垂在两侧,卷面上悬浮着一具狰狞的暗红色獠牙鬼面,面具的额头上插着一柄匕首,伤口流出的黑血沿着鼻翼沟挂在了下巴上,眼神空洞,表情无助,恶鬼不似鬼倒像是受难的罪人。

  “尸王令。”被寒气围绕的人从衣袍下探出手,五指之间蓝光弹射,眨眼就结成了一张阵印,“跨境界诅咒本尊,祁脉当真不可小觑。不过,到此为止了。”

  千岭殇将阵印弹入云层,瞬间,一座冰山凭空出现,旋即碎裂成飞旋的冰晶,风雪带着锐意席卷了一切。

  境界的鸿沟之下,即便有秘术加持,凡尘也难以抵抗。冰晶风暴硬生生磨掉了他一半的躯体,透骨锁神的寒意禁锢了五感,即使如此,他仍强撑着没有屈服。

  千岭殇见状,低声开口道:“天元·韶光。”

  话语似乎从极远处飘来。凡尘被冻得僵硬的严肃表情稍稍舒展,眼中的神彩似乎沉浸在了某种美妙之中,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了一簇冰粉,被冻住的声带早已发不出一点声音。

  千岭殇轻轻推掌,寒气淹没了凡尘的身体,被挤出肉身的塔灵尖叫着和宝塔一起溃散成了灵气。转眼,天清地平,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不过是广场中央多了一座冰雕而已。

  凡尘的眼中透着柔光,似乎在幻想着什么幸福事。

  “师父!”

  一股暴虐的热气重新填满了半片天空。凡雨霖佝偻着身体,从七窍中流出的液态火焰滴在地上,淌开一地火流,他缓缓地抬起头,一簇火苗恰巧跳入左眼,火星四溅,乍然间紫光外放。

  “啊啊啊!”

  凡雨霖一声怒吼,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火光,瞬间出现在千岭殇的头顶,向下就是一拳。

  喀啦一声,人影破碎成冰粒,千岭殇的本体则出现在不远处。他刚伸手结印,却被凡雨霖再次贴身,拦腰踢断。飞扬的冰粉中,头罩下一对微眯的褐色瞳孔与凡雨霖的紫瞳擦过。

  “是你!”凡雨霖一愣,旋即恶喝道。

  一脸疑惑的千岭殇闪现到了远处。

  凡雨霖转身,丢出的火流逐渐膨胀成了一颗六丈宽的火球。

  千岭殇抖动衣袖,飞跃而出的蓝色光线组成了一幅阵图。

  “净天沙·洄汐。”

  阵图光芒大盛,蓝色冰沙如同源源不断的海浪从中涌出,以群鱼洄游的架势困住了凡雨霖,摩擦产生的尖锐啸叫也锁定了这片空间,让人无法逃离。

  凡雨霖目光紧盯着千岭殇,桂红色的噬灵气膜再度上身。只见他毫无顾忌地冲入了冰沙之中,炸开的火苗引燃了牢笼,噬灵之焰贪婪地啃噬着阵法中的灵气。

  千岭殇眉头一皱,操纵着冰沙将他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球。

  片刻后,冰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道大红色的口子,火焰迅速地扩张着裂口,转眼间,火球取代了冰球,正如一颗旭日初升,火光染红了这片天地。

  一歧·昼阳。

  。。。

  仙霖录中,一处黑树枝桠上。

  妖人啃着一个血红的果子,鲜红的汁水从嘴角流下,平添了几分邪性。

  “嘿嘿,那个老女人。”他咧嘴怪笑道。

  目光所向,远处的云层像被煮沸般不停翻滚着,时而有一道红光从中挤出。

  。。。

  转醒的凡雨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空间,脱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脑子昏昏沉沉,似乎平白无故地被强插入了一段不该有的记忆,让他有些混乱。

  四周一片虚无,脚下是浩瀚的星空,点点星光照亮了目光所及之处,而头顶则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嗯嗯,不错的味道。”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凡雨霖抬头看去。半空中多了一块纯黑的四方高台,一位身形娇小的佳人正侧靠在青铜王座上望着他。她的目光热切地打量着凡雨霖,大红的裹胸布围住了她瘦削的上身,同样红艳的裙摆从她的下腹部长出,一直蔓延到高台之下,灰白色的脚丫从裙摆下伸出,随意地摇晃着。

  左手撑着脸蛋,右臂靠着侧腰,垂在小腹的右手有意地引导着目光看向此处。灰白的脸颊上绘着朱红的简笔火团,一笔收在唇角,就像用彩绘点燃了红唇。水红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像一位待嫁的新娘正好奇地从盖头后偷看。

  被自上而下的直白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凡雨霖低头道:“在下凡雨霖,见过鬼后。”

  “叫我水尖茗笺。”佳人轻柔的声音小心地撬动着他的心弦,“你是第一个知道本王全名的异族哦,水尖是姓,茗笺是名。”

  于设想不同的场景中,凡雨霖的脑筋开始飞转,接话道:“水尖茗笺大人,在下受主君之命前来求取血玉琼浆。”

  “嗯嗯,主君大人跟我说过。”鬼后嘴角一笑,“说你是我的。”

  两人同时沉默。

  “哎呀,血玉琼浆没有了呢。”沉默良久,水尖茗笺又开口说道。

  凡雨霖有点头疼,只能再问。

  “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

  “我想想哦。”鬼后的手指转了会儿头发,语气轻佻道,“那你去一趟幽冥界吧。”

  凡雨霖看向鬼后,似乎在确认她没开玩笑。

  “呵呵呵。”鬼后坐起身,双手捂着嘴,一阵轻笑,“炼制血玉琼浆需要用到蜮界的血池水和白芍花瓣。这样说,你去不去嘛。”

  “蜮界是?”

  “幽冥界的一处地域。”

  话音刚落,凡雨霖眼前一晃,一道红衣佳人跃然于面前一掌距离,如果她不是浮在空中、头发像红盖头、皮肤灰白的话,可能会更让人心动。

  小美人突然伸出手指,将一颗暗紫色的物什塞入了对方口中,紧接着她一戳喉结,凡雨霖条件反射性地将那东西咽了下去,同时,伴随着一缕烧灼蚕丝的气味入鼻,鬼后的温柔嗓音也在耳边响起。

  “这是尸骷骨眼,它能让你顺利降落幽冥界而不被蕴力排斥。”

  刚说完,缠住青铜王座的红绸猛然绷紧,将水尖茗笺拽了回去。

  重新坐下的鬼后嘟起嘴,表情变得很不开心,只见她双臂展开,作托物状,十二块水晶质感的深紫色晶板出现在头顶,这些晶板都蕴含着一圈虹膜般、松绿融合秋黄色彩的神秘物质。

  十二块晶板飞到凡雨霖面前,排成了一个圆形的组合。

  “帝命九景,系诏诸世。叩天何辜,顾岸相望。十二舆板,爨合素元。引架神遗,明洞先道。”肃穆的吟颂辞中夹带着吟者的愤懑。

  话语间,板中的神秘物质连成一体,而被围出的空间则泛起波纹,像被搅动的粘稠液体反射出汞水的色彩。

  “记得去找芍姨。”鬼后的语气还是有些郁闷。

  凡雨霖刚想开口询问,就瞧见水尖茗笺白了他一眼,抬起脚丫凭空踹了出去。

  “滚。”

  一声娇喝下,凡雨霖只感到背后一阵大力,自己就扑进了搅动的空间。旋即,连接断开,晶板收缩不见。

  “还要等多少年呀。”水尖茗笺蜷起身,双手托着脸蛋,喃喃道。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