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煜坐起身看测试的结果。
阿雾也好奇凑过去跟他一起看,两张绝顶好看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只见体温计上面显示数字——38.2℃。
果然,中度发热。
江时煜放下体温计,闭着眼低吟一声,脑袋仿佛灌了铅,连带着喉咙也开始出现干哑发痛的迹象。
回国半年来,他的身体一直都没适应国内的气温和环境,加上高强度工作,半年以来发烧、感冒的次数抵过他在法国十年生病的次数。
幸好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不错,每次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能好。
阿雾看着他把白色的药片放在手心,仰头一口丢进嘴里,紧接着把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不苦吗?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把药全吃进去,阿雾惊讶。
大抵是阿雾眼神太专注,江时煜有所感应,他抬眼扫视周围,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房子里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天海湾区具备的顶级安保系统,就说独户独电梯,没有卡和指纹根本进不来。
房子里怎么可能有其他人。
他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江时煜起身把杯子和体温计放好,径直朝主卧室走去。
阿雾鬼鬼祟祟跟着飘过来,停在卧室门口外边,雪白的小手扒着门伸长脑袋偷看,紧接着就看到惊掉她下巴的一幕。
男人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纽扣脱掉衬衫,露出肌理匀称的胸膛,腕间的檀木手串随着动作轻晃,暗哑的珠色浸在光里,越发衬得他紧致的腹部白皙流畅……
他……他怎么在浴室外就开始脱衣服啊?!!
阿雾捂住双眼转身躲起来。
浴室,江时煜把衣服裤子丢进篮子里,看着镜子,单手解下手腕上的檀珠手串放到一旁的置物架。
这条手串是江母在他十岁生日时送他的生日礼物,说是太恒山灵隐寺一位得道高僧开过光的佛家至宝,长期佩戴可以起到辟邪纳福的作用。
江时煜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甚至对江母深信不疑的所谓大师嗤之以鼻。
刚开始江母要他戴檀珠手串,他很是抗拒,现在经过十几年竟戴习惯了,可是即便如此,这条檀珠手串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件戴顺手的装饰品而已,没什么特别神奇之处。
江时煜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转身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不知过去多久,浴室里的水流声截止,卧室暗淡下来,逐渐变得寂静。
深夜。
阿雾蜷着腿坐在沙发上,咬着手指,眼睛盯着卧室,经过长时间的犹豫和挣扎,她最终缓缓把腿放下,站起身,裸着脚地踩在毛毯上。
好香啊,她真的忍不住。
阿雾迈着两只小脚一步一步地往主卧室走去,白色的裙摆和柔黑长发无风飘动在她身后,没有鬼魂的诡异阴森,反而像落入凡尘的仙女。
白影来到卧室门前,稍作停顿后,直接毫无阻碍地穿门而入。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盖着灰色薄被,纯黑睡衣扣子解开几颗,利落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他的手放在薄被上。
阿雾站在床边,目光从他腕间的檀木手串移到他的脸上。
男人睡得很沉,睫毛垂着,鼻梁高挺的轮廓被黑暗晕得柔和,眼尾的病态红还没完全褪去,睡着时没有白日时的冷冽深沉,安静得有些乖巧。
阿雾弯腰想去摸香气扑鼻的檀木手串,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床太宽了,她的身高也不够。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爬上床,轻飘飘地趴在男人的身上。
檀木手串就在眼前,阿雾兴奋又好奇,刚一碰到珠粒,指尖就传来炽热的灼痛,疼得她嗖的一下缩回来。
好疼!
阿雾蹙着眉不停朝手指吹气,瓷白的小脸满是懊恼和困惑。
为什么她不能碰?
阿雾低头看向身下的男人,思索片刻,她俯下身再次凑近手串,这次她故意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闭上眼睛,非常用力地猛吸一口。
淡红色的香气疯狂涌进她的鼻腔,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光,原本半透明的身体隐隐变得有一丝实体感。
阿雾沉浸在吸气的乐趣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最后竟直接吸晕过去了。
江时煜睡梦中突然感觉呼吸不畅,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他想醒过来,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
意识先一步从睡眠中挣脱,可身体却像被死死钉在了床上,如同灌了铅沉得抬不起分毫。
他紧皱着眉,手指倏地收紧抓住薄被,背部青筋爆起,光洁饱满的额头逐渐凝结出一颗颗小水珠。
就在他集中力气冲破身体禁锢时,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哼唧声,他顿时浑身僵住,仿佛有一颗深水炸弹在他脑海中炸开。
接下来的事情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断冲击着他的三观。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趴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娇小柔软的女人。
她的体温很低,接近于冰,她的两只手不规矩地到处乱摸,先是脸颊脖子,紧接着是胸膛,最后是腰腹部……
冰冷的手指带起一阵阵电流,她乐此不疲依旧不停……
江时煜心脏几近停滞。
……
晨阳温暖的光线穿过窗户和窗帘的双重阻碍,在光滑的地板上织出点点暖融融的光斑。
舒适的大床上,江时煜猛地睁开眼,快速坐起身。
他喘着粗气,第一时间查看四周。
房间里静谧如常,除他自己外,没有人,也没有鬼。
是做梦吗?
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
江时煜右手抵着额头,难受的低吟一声,头沉甸甸地疼。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半夜有个女人压在身上,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做了一场凌乱诡异的梦。
江时煜用手指揉着眉心好一会儿,头疼的症状才慢慢褪去。
他伸手拿床头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窗帘,刺眼的光线令他不禁猛地闭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阳光驱散身体的冷意,四肢回暖,就是喉咙依旧干得涩疼。
江时煜掀开被子下床。
或许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的太过真实,他鬼使神差地在房间里走一圈,似乎在找什么,最后他打开房门走出去,到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
冰冷的凉水划过喉咙,彻底拉回江时煜有些混沌的意识。
鬼压床,医学上称为睡眠瘫痪症,是一种在入睡或觉醒过程中出现意识清醒但身体无法活动的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