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搬进林砚别墅的第三天,是个周一。
早上七点,他准时醒来。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痕。他躺着没动,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是他的房间——二层东边的副卧。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把舒服的椅子。独立卫浴里,毛巾浴巾都是新的,是秦月亲自给他挑的,浅灰色,质地很好。
他想起那天秦月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暖。
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动静。他竖起耳朵听——是秦月的工作室。她习惯早起,有时候七点不到就进去工作了。
小张坐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廊不长,东边是他住的几间副卧,西边是秦月的工作室和书房,中间还有几间客房和阳阳的儿童房。整个二层安静得很,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叫。
他走到秦月的工作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秦月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头发随意披散着,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起这么早?”
小张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睡不着。”他说,“习惯了。”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习惯什么?习惯早起,还是习惯想我?”
小张的脸一下子红了。
秦月笑出声来。
“行了,不逗你了。吃早饭了吗?”
小张摇摇头。
“没呢,刚起来。”
秦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一起去。沈心应该在做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二层楼的楼梯口,小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秦月看见了,问:“看什么?”
小张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真好。”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以前一个人住,早上醒来,屋子里静悄悄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能听见隔壁的动静,知道你在那儿,心里就踏实。”
秦月听着,心里一软。
她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以后每天都这样。”她说。
小张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下楼,沈心果然在厨房忙活。林砚在旁边帮忙,小宝和阳阳已经起来了,在客厅里追着玩。
看见他们下来,沈心从厨房探出头。
“哟,下来了?正好,马上就好。”
秦月走进去,挽起袖子。
“我帮你。”
沈心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坐着去。这几天出差又旅行累着了,歇着吧。”
秦月没听她的,还是进去帮忙了。
小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女人忙活,心里暖暖的。
阳阳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张叔叔,陪我玩!”
小张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好,陪你玩。”
小宝也跑过来,两个小家伙拉着小张,非要他陪着搭积木。小张被拽到客厅,坐在地毯上,陪着两个孩子搭积木,玩得不亦乐乎。
秦月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沈心在旁边说:“你看,小张多有孩子缘。”
秦月点点头。
“是啊,”她说,“阳阳特别喜欢他。”
沈心看她一眼,小声说:“你也特别喜欢他吧?”
秦月瞪她一眼。
“少贫一些吧。”
沈心笑了,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饭,林砚去厂里转,李明去医院上班。沈心带着小宝和阳阳去院子里玩,秦月上楼工作,小张也跟着上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两个人并肩走着。
走到工作室门口,秦月停下来,看着小张。
“你上午干嘛?”
小张说:“整理一下手头的资料。有几个项目要跟进。”
秦月点点头。
“那你去忙吧。有事叫我。”
小张应了一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月还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小张笑了笑,秦月也笑了笑。
他推门进了房间,秦月也进了工作室。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小张在房间里整理资料,偶尔停下来,听听隔壁的动静。工作室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声。
十点多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想了想,他出门往工作室走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斑驳陆离。他走到工作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秦月还坐在电脑前,看见他,问:“怎么了?”
小张说:“我泡了茶,给你端一杯。”
他手里果然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茶?”
小张走过去,把茶杯放在她手边。
“猜的。”他说,“你工作的时候喜欢喝茶,我记得。”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记性这么好?”
小张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秦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好喝。”她说。
小张站在旁边,看着她喝茶,心里颇觉满意。
秦月放下茶杯,看着他。
“站着干嘛?坐。”
小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脑散热的风扇声。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来公司多久了?”
小张说:“八个月了。”
秦月点点头。
“八个月,”她说,“时间过得真快。”
小张说:“是啊。感觉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你。现在好多了,多亏您教得好。”
秦月看着他,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小张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秦月说:“后悔来公司,后悔跟着我,后悔……认识我。”
小张认真地说:“没有。从来没有。”
秦月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小张说:“来公司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跟着您,是我最大的运气。认识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你嘴抹蜂蜜了”秦月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小张,”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总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幻。”
小张盯着她。
秦月说:“我离过婚,带着阳阳,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颓废过。没有想到,还能遇见你。”
她顿了顿。
“有时候早上醒来,躺在床上,会想,这是真的吗?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小张握着她的手,握的紧了紧。
“不会。”他说,“我不会消失。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的认真样子,看着他的真诚眸子,忽然嫣然笑了。
“傻子,”她说,“我知道吆。”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工作室里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张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秦月抬起头,看着他。
小张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干什么?”
小张说:“盖章。证明是真的。”
“昨天我给你盖章签合同,今天你给我盖章签合同。”秦月笑出声来。
“行,”她说,“盖了章,就要履约,就不能反悔了。”
小张认真地说:“不反悔。”
两个人又笑了一会儿,小张才回自己房间去。
下午,秦月在工作室里开视频会议。小张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资料,偶尔听见隔壁传来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又带着一种职业女性的干练。
他听着那声音,心里就觉得踏实。
会议开了一两个小时。结束后,秦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山,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出门,往小张房间走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阳光已经偏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走到小张房门口,敲了敲房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小张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看见她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会开完了?”
秦月点点头,款款走过去,在他床上坐下。
“累死了。”她说,“两个小时的会,全是交流,全是英文,脑子发木都快转不动了。”
小张倒了杯水递给她。
秦月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他。
“你干嘛呢?”
小张说:“整理资料。有几个项目的合同要看看。”
秦月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堆东西,频频点点头。
“辛苦了,小伙子。”
小张说:“不辛苦。应该的。”
秦月看着他,忽然说:“小张,你过来坐。”
小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沉默了一会儿,秦月忽然把头靠在他肩上。
小张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
秦月闭着眼睛,轻轻说:“让我靠一会儿。”
小张没动,让她靠着。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叫。
过了一会儿,秦月才坐直身子,看着他。
“小张,”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依靠别人,觉得自己好强大。”
小张听着。
秦月说:“离婚以后,我思忖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管工作还是生活斗自己扛,孩子也自己扛。我以为我能一直扛下去。”
她顿了顿。
“可是遇见你以后,我忽然发现,原来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小张爱恋地看着她,眼眶有点发酸。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以后我让你靠。”他说,“一辈子让你靠。”
秦月把脸埋在他肩上,默默没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傍晚的十分,沈心在楼下叫吃饭。
秦月和小张一起下楼。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阳阳坐在小张旁边,非要张叔叔给他夹菜。小张笑着给他夹,小宝看见了,也要。小张也给她夹,两个小家伙这才满意。
沈心看着这一幕,笑着对秦月说:“你看,小张多有孩子缘。”
秦月点点头,嘴角弯着。
吃完饭,李明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沈心收拾碗筷,林砚在旁边帮忙。秦月和小张坐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放的什么,两个人都没看进去。
秦月小声说:“一会儿上去吗?”
小张点点头。
“嗯。”
坐了一会儿,秦月站起来。
“我先上去了。”
小张说:“好。”
秦月上楼去了。小张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跟沈心和林砚打了个招呼,也上去了。
二层楼的走廊里,灯光柔和。他走到自己房门口,刚要推门,旁边工作室的门开了。
秦月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来坐会儿?”
小张走过去,跟她进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柔和。秦月在椅子上坐下,小张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小张,你今天上午说,认识我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嗯”小张点点头。
秦月说:“我也是。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稍顿了顿。
“我以前不相信缘分这东西。现在相信了。”
小张看着她,认真地说:“月姐,我也是。”
秦月笑了。
“叫月姐也行,叫秦月也行。都行。”
小张说:“那……没人的时候,叫秦月。有人的时候,叫月姐。”
秦月点点头。
“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工作室里静静的,只有台灯的光,柔柔地照着他们。
小张忽然说:“秦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月说:“问。”
小张说:“你……喜欢我什么?”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张说:“就是想问问。有时候觉得,我这么普通,你怎么会……会喜欢我。”
秦月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普通。”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你踏实,肯干,认真,负责。你对人好,对工作好,对生活好。你让我觉得安心,让我觉得可以依靠。”
她顿了顿。
“还有,你看着我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我喜欢你看我的样子。”
小张听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秦月,”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
秦月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握着手,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谁也不说话,但心里都满满当当的。
过了很久,秦月打了个哈欠。
小张说:“困了吧?早点睡。”
秦月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一起出门。
二层楼的走廊里,灯光柔和。小张把秦月送到楼梯口——她住三层,他住二层。
秦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晚安。”她说。
小张说:“晚安。”
秦月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小张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相遇。
秦月笑了笑,继续上楼了。
小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才转身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弯着。
隔壁的房间已经安静了。他知道,她就在楼上,离他很近。
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天早上,小张醒得比平时还早。
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上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秦月起来了。
他也起来,洗漱完毕,开门出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阳光已经照进来了。他走到工作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声。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秦月坐在电脑前,看见他,微笑一下。
“早。”
小张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早。”
秦月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着的一根头发拿掉。
“昨晚睡得好吗?”
小张说:“好啊。特别好。”
秦月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午的时候,秦月在工作室里处理邮件。小张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资料。偶尔,他会停下来,听听隔壁的动静。或者偶尔,她会发一条微信过来,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他回:什么都行,你做的就行。
她回:我做的?我只会煮泡面。
他笑:那也行。
她回:美得你。中午沈心做,咱们蹭饭。
他看着手机,傻傻地笑了。
十点多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想了想,他出门往工作室走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阳光正好。他走到工作室门口,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秦月站在门口,看见他,愣了一下。
“正要去找你。”她说。
小张问:“怎么了?”
秦月说:“书房那边有个文件,你帮我拿一下?”
小张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书房走。书房在走廊的另一头,挨着秦月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书房不大,一面墙的书架,一张书桌,两把椅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室明亮。
秦月说:“文件在书架上,第三层,蓝色的文件夹。”
小张走过去找。秦月站在书桌旁,看着他。
小张个子高,伸手就够到了第三层。他拿下那个蓝色文件夹,转过身来。
秦月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阳光里相遇。
小张走过去,把文件夹递给她。
秦月接过来,却没有走。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小张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说:“秦月。”
秦月应了一声:“嗯?”
小张说:“我能……亲你一下吗?”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小张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弯下腰,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很轻,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看着她。
秦月睁开眼睛,脸微微红了。
“傻子,”她轻声说,“这也叫亲?”
小张愣了一下。
秦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然后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书房里静静的,阳光暖暖的,两个人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擂战鼓。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秦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才叫亲。”她说。
小张看着她,傻乎乎地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心看着秦月和小张,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秦月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小张也是,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沈心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吃完饭,趁小张带着两个孩子去玩,沈心把秦月拉到一边。
“秦月姐,”她压低声音问,“你们俩……是不是又进一步了?”
秦月看着她。
沈心说:“我看你们俩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秦月笑了,没说话。
沈心一下子明白了。
“真的?真的又进一步了?”
秦月点点头。
沈心一把抱住她。
“太好了!”她小声说,“我就知道!”
“你激动啥子,又不是进你一步。”秦月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别激动。”
“秦月姐,瞧你说的。你是姐,妹子为你高兴还不行嘛。”沈心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秦月姐,你最近气色特别好。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漂亮。”
秦月瞪她一眼。
“又贫嘴。”
沈心笑着说:“我说真的。你看你,脸上都发光。”
秦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下午,秦月和小张各自回二楼房间工作。
小张坐在书桌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全是上午在书房里的画面,她勾着他脖子的样子,她吻他的感觉,她眼睛亮亮地说“这才叫亲”的样子……
他禁不住地笑了。
隔壁传来键盘声,轻轻的,断断续续的。他知道,她也在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整理资料。
四点的时候,秦月发微信过来:累了,过来陪我坐会儿?
他立刻站起来,出门往工作室走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阳光已经偏西。他走到工作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秦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见声音,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
“来了。”
小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
秦月点点头。
“开了一下午会,脑子疼。”
小张说:“我给你倒杯水?”
秦月摇摇头,拉住他的手。
“不用,你坐会儿就行。”
小张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柔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秦月忽然说:“小张,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小张说:“当然会呀。”
秦月说:“你怎么知道呢?”
小张说:“因为我想。我想一直这样,和你在一起,陪你工作,陪你说话,陪你坐着,靠在一起,看窗外的阳光,有道是心想事成。”
秦月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小张,”她说,“你真好。”
小张笑了。
“你也好。”他说,“你特别好。”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傍晚的时候,沈心在楼下叫吃饭。
秦月和小张一起下楼。饭桌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话,大人们笑着聊天。
小张坐在秦月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秦月也不拒绝,他夹什么她吃什么。李明看见,觉着好别扭。
沈心看在眼里,笑着对林砚小声说:“你看他们俩。也不避讳李明”
沈心的话很轻,只有林砚能听见。
林砚看了一眼,忧郁地点点头。
“挺好的,可不是时候。”
沈心附耳说:“是吧?我也觉得挺好,不过应该分场合,的确不该当着李明的面。”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李明和林砚在楼下看电视。秦月和小张上楼,各自回房间。
小张在二楼副卧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手机响了,是三楼秦月发来的微信:睡不着?
他回:“嗯。你呢?”
她回:“也睡不着。”
他回:“那……下来坐会儿?”
发完他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在邀请她来他房间?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回:“好。”
小张腾地坐起来,赶紧把房间里收拾了一下。其实已经很整齐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整理了一遍。
敲门声响起。
他走过去开门。
秦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衣,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却比白天更显温柔。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让开身。
“进来。”
秦月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
小张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房间里,柔柔的,淡淡的。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才几天,就……”
她没说完。
小张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觉得快。”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走不进心里。有些人,几天就够了。咱们是后者,这是缘分。”
秦月听着,心里一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小张,”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再爱上谁。”
小张听着。
秦月说:“离婚后自以为这辈子的感情就那样了。有阳阳就够了,有工作就够了,有朋友就够了。可遇见了你,我才发现,原来心里还有那么多地方,是空着的。”
她顿了顿。
“是你,一点一点地,把这些空着的地方填满了。”
小张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神情。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秦月,”他说,“我也会一直填。填一辈子。”
秦月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月光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秦月才轻轻推开他,看着他。
“小张,”她说,“我该上去了。”
小张点点头。
秦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晚安。”她说。
小张说:“别惊醒李明。”
“嗯呢”秦月轻语。
门关上了。
小张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笑了。
第二天早上,小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洗漱完毕,他开门出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秦月正站在工作室门口,看见他,笑了。
“早。”
小张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早。”
两个人对视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秦月忽然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衣服歪了。”她说。
小张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有点歪。
“谢谢。”他说。
秦月笑了。
“走吧,下去吃饭。”
两个人并肩往楼梯口走。
二层楼的走廊里,阳光正好,照着他们。
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握在了一起。
楼下传来沈心叫吃饭的声音,还有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新的岁月静好,新的两颗心紧紧相依的温暖,有终于敢于靠近的勇气,有彼此许下的那些小小诺言。
一襟风雪为菌留,朝朝暮暮,心意相通。
小张成秦月的菌,
秦月亦成小张的菌,
一襟风雪赋予彼此,
一襟温暖相互给予,
彼此的余生,相互陪伴。
这个早晨,山知道,风知道,二楼走廊里的阳光也知道,但愿秦月另一半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