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9章
第48章:调虎离山!
电梯门关严,把走廊外那四个保镖隔开,轿厢下行。
李娜娜靠着轿厢壁,低头弄着包上的拉链。
王军站在面板前看楼层数字跳字。
一楼到了。两人走过大堂,经理躲在柜台后面低头假装按计算器,连个响都没敢出。
王军推开饭店大门。他走到桑塔纳边上,拉开后门,李娜娜弯腰上车。
车里没开灯。路灯光一截一截扫过车厢。
副驾驶座上的大哥大响了。红灯在暗处亮起又灭掉。
王军伸手按接听键,顺手开免提。
喇叭里传出徐天的喊声:“娜姐!出事了!南郊纺织厂着火了!”背景里全是警笛声和人吵吵的声音。
李娜娜偏头看窗外往后退的街景,没说话。
徐天在那头大喘气,风刮着话筒呼呼响:“火不小,第三车间全烧起来了!消防车刚到,可厂区外头的路全让烂卡车堵死了,消防车进不去!火烧到地下室了!秦家这是疯了,连夜毁尸灭迹!那份笔录上的账本原件这回全没了!”
王军单手扶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
李娜娜靠着椅背,双手搭在腿上。
徐天急得直嚷嚷,嗓门发颤:“娜姐,你说话啊!秦建国要是反应过来,明天保准反咬一口。他会拿着那份复印件去市局告我们敲诈勒索!盲盒批文刚下来,他要是动用关系再把货扣住,咱们拿什么跟他斗?法务部的人全乱套了,说这涉及刑事案件,搞不好大家都要进去!”
“货装车了吗?”李娜娜问。
徐天急躁回话:“装了,头一批三万个盲盒上了路,明天一早到省城。可是账本没了!秦烽也被市局连夜转走,听说送去看守所,那里面全是秦家的人,秦烽保准翻供!他一翻供,咱们拿假证据威胁秦家的事就全漏了!”
“让他翻。”李娜娜按开车窗。夜风灌进来,把她头发吹乱。“你带法务连夜跟车回省城。路上别停,别接陌生电话。到省城直接去一号仓库卸货。”
“那纺织厂这边的火……”
“跟你没关系。”李娜娜打断他,“挂了。”
王军伸手把大哥大按灭。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响和风声。
前面路口亮红灯。王军踩刹车,桑塔纳停在斑马线前。
“去纺织厂?”王军问。
“不去。”李娜娜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一根咬住,按下点烟器。“那把火是我让他放的。”
点烟器弹出来。李娜娜拔出点烟器,凑近烟头。火光亮起,照出她的侧脸。
王军转头看过去。
“市局那份笔录是真的。”李娜娜吐出烟,白烟在车厢里散开,“但秦烽压根没提南郊纺织厂,也没提账本。他只承认打砸国道的事。”
王军收回视线,看前面红绿灯倒数。
“秦烽是个蠢货,但还不至于蠢到把秦家的命脉直接交代给两个普通刑警。”李娜娜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那份复印件,除了秦烽的签名和手印是真的,中间关于第三车间地下室的内容,全是我找人重新排版打印,贴上去复印的。原件压根不存在。”
绿灯亮了。王军松刹车,踩油门。桑塔纳开过十字路口。
“假饵。”王军说。
“对。”李娜娜看窗外,“秦建国生性多疑。如果我拿一份真账本去威胁他,他会先查账本怎么漏出去的,甚至会拖时间暗中转移。但我拿一份半真半假的笔录复印件,告诉他原件在市局,他连查证的时间都没有。市局档案室晚上有值班,他进不去,只能选最快的法子。”
“烧厂,灭口。”王军接话。
“南郊纺织厂早废弃了,一把火烧个干净,市局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秦建国以为动作快,把危机解除了。”李娜娜把剩下的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按灭,“其实他只是在替我清场。今晚省城大半的警力和消防都会被调去南郊。别的地方,全空了。”
皮包里传出震动声。
李娜娜拉开拉链,拿出一个黑色的摩托罗拉寻呼机。
背光屏幕亮起,显示两行汉字。
李娜娜盯着屏幕看了一眼。
她把寻呼机递到前排。
王军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写着:“账本是饵,明晚货轮才是真账。三号码头。”
王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偏僻的辅路。“线人?”
“这几天一直给我递消息的人。”李娜娜把寻呼机收回包里,“南郊纺织厂有废弃点钞机的事,是他告诉我的。秦烽今天下午在市局的动向,也是他透的底。我只是借着他给的信息,拼了一份假笔录。”
王军减慢车速。“他清楚你用假复印件诈秦建国。”
“他不仅清楚,还在利用我。”李娜娜靠回椅背,“他把南郊纺织厂这个假目标抛给我,让我去逼秦建国。秦建国一急,放火烧厂。警力全被牵制在南郊。”
“调虎离山。”王军踩一脚刹车,躲开路边跑出来的一条野狗。
“明晚的货轮。”李娜娜看着挡风玻璃前面,“这才是秦家真正的死穴。秦建国刚在红楼饭店打完电话,通知码头提前靠岸。神秘人马上就发了消息过来。”
“神秘人在秦建国身边。”王军说。
“或者,他监听了秦建国的电话。”李娜娜双手交叉,“不管他是谁,咱们的目的现在一致了。他想借我的手,弄沉秦家的船。”
桑塔纳在路上开着。路边的树影一直往后退。
“徐天那边撑不了太久。”王军开口,“盲盒进了省城,秦家发现上当,会全面封杀娜天商贸的销售渠道。秦烽要是死在看守所,这笔账也会算到你头上。黑白两道都会找你麻烦。”
“那就赶在他们封杀之前,把棋盘掀了。”李娜娜从包里拿出一张省城地图,借着路灯光摊开在腿上。
她的手划过地图,停在右上角靠近江边的一个红点上。
“三号码头是秦家的私人产业。平时用来走私洋酒和电子产品。”李娜娜点着那个位置,“明晚这艘货轮,装的保准不是普通货。不然秦建国不会这么急着让它提前靠岸,神秘人也不会专门发消息提醒。”
“去码头?”王军问。
“去。”李娜娜把地图折好,塞回包里,“秦建国烧了假账本,以为高枕无忧,明晚码头的防备多半不如平时。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拿到船上的真账本和走私货,秦家就彻底翻不了身。”
王军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开过一座跨江大桥。江面上的风很大,吹得车身有些晃。
“王军。”李娜娜叫他。
“嗯。”
“明晚会见血。”李娜娜看着他的后脑勺,“秦家在码头养了一批亡命徒。那不是红楼饭店的四个保镖能比的。他们手里有真家伙。”
“我清楚。”王军单手换挡,车速提上去。
“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李娜娜语速平稳,“你帮我拿到了盲盒的批文,之前的恩怨清了。剩下的事,是我和秦家的死局。你没必要陪我送命。”
王军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李娜娜的脸藏在暗处,看不清轮廓,只有手里夹着的香烟还剩一点红光。
“我不下车。”王军收回视线,盯着前面的路面,“我收了你的钱,做你的保镖。老板没死,保镖不退。”
李娜娜没接话。她转头看向窗外。江对岸的码头区黑乎乎一片,只有几盏探照灯在夜空中来回晃。
大哥大又响了。
王军按接听键。
徐天的喊叫传出来,比刚才更乱,嗓子都破音了。
“娜姐!市局出通报了!南郊纺织厂大火,现场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秦烽在转移去市看守所的路上,警车出车祸,被一辆渣土车撞了!秦烽受重伤,正在市第一医院抢救!带队的刑警当场身亡!”
李娜娜看着江对岸的探照灯光。
“秦建国动手了。”李娜娜开口,“他连亲侄子都不放过。这老狐狸做事真绝。”
“娜姐,咱们怎么办?”徐天在那边喊,“秦家保准会把放火和车祸的帽子扣在咱们头上!警察明天一早就会来找你!咱们成了替罪羊了!”
“让他们来找。”李娜娜按挂断键,把电话掐了。
她把大哥大扔到副驾驶座上。
“去第一医院。”李娜娜说。
王军踩刹车,在桥头路口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蹭出刺耳的响声。桑塔纳急掉头,朝市中心开过去。
“去杀秦烽?”王军问。
“去救他。”李娜娜看着前面,“秦建国没把他弄死,这是秦家最大的破绽。
秦烽活着,那份假笔录就是真的。
他死了,死无对证。只要秦烽醒过来,发现他亲叔叔要杀他,他就会变成咱们手里最硬的底牌。”
桑塔纳连闯两个红灯。
王军从腰里拔出那把短刺,拍在仪表盘上。
“第一医院有秦家的人。”王军提醒。
“全杀。”李娜娜靠着椅背,闭上眼。
桑塔纳在路上开得飞快,直奔市第一医院。急诊大楼外,三辆黑色面包车横停在门口,十几个拿铁棍的男人堵住大门。
王军一脚油门踩到底,桑塔纳直直撞向最前面的一辆面包车。车头撞上车门,玻璃碎了一地。
第49章:娜姐这招真的绝!
桑塔纳车头顶着面包车侧门,金属刮擦声刺耳。
挡风玻璃裂成网状,引擎盖缝隙往外冒白烟。
十几个男人停顿片刻,马上围上来。
带头的是个寸头,脖子上有刀疤。
他拎着生锈的螺纹钢,一棍敲在桑塔纳引擎盖上。
铁皮瘪下去一个坑。
“找死!”刀疤脸吼道。
王军左手抓着方向盘,身子前倾,准备踹门。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背。手指偏凉,力气不大,压得他停住动作。
李娜娜坐在副驾驶,安全带还系着。
“收起来。”她开口。
王军转头看过去。
“打架太低级。”李娜娜按下卡扣,推开变形的车门。
高跟鞋踩过满地碎玻璃,咔哒作响。她站直身体,理顺风衣下摆。
风吹过头发。十几个男人拎着铁棍,半包围着把她堵在车门边。
刀疤脸手里的螺纹钢离她头顶不到半米。
李娜娜从包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咬住。
她按动打火机,低头点火。火光照亮她的脸。
刀疤脸把螺纹钢往前递,抵住车顶。
“秦老板发了话,今晚这医院,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活腻了?”
李娜娜吸口烟,吐出白雾。烟雾散去,她弹掉烟灰。
“秦建国许了你们多少钱?”她问。
刀疤脸冷笑。“关你屁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定金拿了多少?两成?三成?”李娜娜夹着烟的手点向那辆撞烂的面包车,“够赔这辆车么?”
旁边一个染黄毛的打手举起铁棍。
“跟她废什么话,先废了再说!”
黄毛往前冲。王军推开车门,短刺在手里转半圈,刀刃朝外。
李娜娜抬手,挡在王军身前。她看着刀疤脸,语速平缓。
“秦建国连亲侄子秦烽都能安排渣土车去撞,你们算什么东西?真以为事成之后,他会给你们结尾款?”
刀疤脸动作停住。螺纹钢在车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娜娜往前走一步。铁棍的阴影落在她肩膀上,她没躲。“南郊纺织厂的火是秦建国放的,市局带队的刑警当场身亡。两具烧焦的尸体还在现场。这案子已经通了天,省厅明天就派专案组下来。”
打手群里传出低声议论。黄毛往后退半步。
“秦建国的资金链早断了。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李娜娜直视刀疤脸,“明晚,三号码头有艘货船靠岸。船上装的全是他用来跑路的本钱。他把你们扔在这当挡箭牌,拖延时间。等明天一早他上了船,你们拿什么去找他要钱?去公海上要?”
刀疤脸脸颊肌肉抽动两下。他看着李娜娜。
“你诓我?”
“你可以去红楼饭店找他核实。”李娜娜把抽剩一半的烟扔在地上,高跟鞋尖碾上去。“前提是,你能找得到他。”
一辆救护车鸣笛从街角拐过来。警笛声在远处响。
“市局支援马上到。”李娜娜抬手指急诊大楼玻璃门,“你们现在冲进去,把秦烽弄死,背上故意杀人罪。秦建国在船上开香槟。你们在里面吃枪子。这笔买卖,很划算。”
刀疤脸握着螺纹钢的手背青筋凸起。他转头看身后的兄弟。十几个人气势全散了,互相看着,没人再往前凑。
“三号码头。”刀疤脸转回头,“货船明晚几点到?”
“原本是明晚。”李娜娜手揣进风衣口袋,“但秦建国慌了。我猜,最迟明天凌晨,船就会靠岸。去晚了,连个铁皮都摸不到。”
刀疤脸把螺纹钢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上车!”刀疤脸转身往后走,“去三号码头!妈的,敢拿老子当枪使,老子掀了他的船!”
黄毛和其他打手扔下家伙,跑向后面两辆完好的面包车。车门拉开又关上。发动机响。两辆面包车急打方向盘,擦着桑塔纳车尾开上主路,连闯红灯,朝江边开走。
急诊大楼门前空出来。地上只剩碎玻璃和几根生锈的铁棍。
王军站在车门边。他看着面包车开走的方向,手指松开,短刺滑回袖管。
几句话。没见血,没动手。十几个拿钱卖命的亡命徒,直接变成去抄秦建国老底的催命鬼。
王军转头看李娜娜。她正低头拍掉风衣下摆沾着的烟灰。
“你早算准他们会去码头。”王军开口。
“人为财死。”李娜娜转身往急诊大楼走,“秦建国既然喜欢调虎离山,我就送他一招借刀杀人。这些打手去闹码头,明晚咱们去拿账本的时候,阻力会小很多。”
王军关上车门跟上去。
急诊大楼感应门坏了一半,卡在中间。李娜娜侧身挤进去。
大厅里很乱。几个护士推着平车在走廊里跑。地上有带血的纱布。空气里混着消毒水与血腥味。
“秦烽在哪个室?”李娜娜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
“刚送来的车祸重伤员在二号抢救室!”护士挣脱她的手,端着托盘往楼上跑,“让一让,血库缺血了!”
李娜娜顺着走廊墙上的指示牌往前走。二号抢救室在走廊尽头。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发出电流声。
王军快走两步,挡在李娜娜前面。他手腕翻转,短刺重新握在手里。
二号抢救室的门半掩着。门框上印着血手印。
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倒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捂着肚子,另一个头靠在墙上,身下流出一滩血。
“秦建国的人还是进去了。”王军出声。
李娜娜停在三步外。她看着门框上的血印。
“门口的警察被放倒了,里面没声音。”王军贴着墙根,靠近抢救室的门。
他抬起左脚,踹开那扇半掩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
王军冲进去,短刺横在胸前。李娜娜跟在后面走进去。
抢救室里没有打斗痕迹。两台监护仪亮着绿光,屏幕上的波浪线平稳起伏。滴答,滴答。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上缠满纱布,戴着氧气面罩。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门,站在病床前。他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头正对秦烽脖子上的输液管。
听到踹门声,医生动作停住。
“转过来。”王军举起短刺,刀尖对准医生的后背。
医生没动。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顺着针尖滴下来,落在蓝色床单上。
李娜娜走到病床侧面。她看清秦烽的脸。纱布渗着血,双眼闭着。
她转头看那个医生。
医生转过身。白大褂扣子没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他脸上戴着蓝色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他手里拿着注射器,看一眼王军的刀,又看李娜娜。
他把手伸向白大褂口袋。
王军脚下发力,直接扑过去。短刺划向医生的手腕。
医生往后退一步,躲开刀锋。他从口袋掏出个黑色的东西,扔在病床上。
是个摩托罗拉寻呼机。
和李娜娜包里那个一样。
医生把注射器扔进旁边医疗废物桶,转身推开另一侧窗户,单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
王军冲到窗边往下看。这里是二楼。楼下是灌木丛。一个黑影在灌木丛里晃过,消失在夜色里。
王军转身准备追。
“别追了。”李娜娜出声。
她拿起病床上的寻呼机。屏幕亮着。
上面没有消息。只有一条刚发送出去的记录。
接收人是李娜娜的寻呼机号码。
发送内容是:“秦烽归你,码头归我。合作愉快。”
李娜娜包里的寻呼机跟着震动。
她拿出自己的寻呼机,看着两条一样的信息。
“他是谁?”王军走到病床边,看着开着的窗户。
“神秘人。”李娜娜把两个寻呼机并排放在手里,“给我递消息,引我去逼秦建国的人。也是他亲自来医院,清理了秦建国派来灭口的暗桩。”
病床上的秦烽咳嗽一声。氧气面罩上蒙上一层白雾。他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