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七次自杀
我的夫君又跳湖了,这是他这个月第十七次自杀。
被救下来后,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来时,他忘了我囚他半年不得出府,也忘了是我生拆了他跟他的白月光。
唯独记得我是他深爱的妻子。
全府上下都以为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只有我知道,他根本不是顾言之,我的夫君换人了。
但我不在乎。
后来他疯了般将我抵在床榻之间,红着眼质问:“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没区别。”
没区别?
“夫人果然嫌我木讷,没有长进,往后我会多多学习新花样的。”
我脸一下就绿了。
......
——祈月院
推开院门,沈云希将视线落在正中央,那张软塌上半坐着的男人身上。
这三个月,他一直想方设法的找死。
她眼看着,他日渐消瘦,原本面若冠玉的脸也逐渐变得没了气色,身子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顾言之,你就算是死也要逃离我么。
原本一直在四处望的男人,视线突然一下子对上了她。
那是一双极其冷冽的眼睛,明明形状甚至瞳孔跟之前都别无二致,可沈云希却无端生了些奇怪的寒意。
顾言之不会这样看她。
他满脸写着纯良懵懂,眼神迷茫,“你是......”谁。
谁字还未出口。
沈云希先一步出声:“顾言之,你不是要和离吗,可以。”
“阿谨,拿纸笔来。”
“小姐!”
不仅徐瑾,房间里的所有下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整个沈府里谁不知道,沈云希疯魔了一般喜欢顾言之,哪怕人家早就有了心仪之人,也全然不顾。
甚至跑到皇宫用沈氏百年军功相逼皇帝,只为了一道赐婚圣旨。
当年沈家满门战死,唯有留在宫中的公主伴读沈云希活着,皇帝怜她成了孤女封她为县主,年年想方设法地给封赏,对她所求更是无有不应,这场任谁都觉得是胡闹的赐婚最后也应下了。
就这样,顾言之入赘到沈家。
来沈家的前两年,顾言之还算安分,可近半年来。
他为了和离,开始不断寻死。
沈云希从未松口过,只在他一次次寻死中不断增加祈月院院里下人数目。
说实话,今日这场景大家都看腻了,都是见怪不怪,毕竟他们其中还有人见过比这次伤更重的。
可,县主竟然松口了!
沈云希:“去拿。”
此话一出,原本坐在榻上还算平静的顾言之突然咳嗽了起来,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白了几分,每一声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听得人心揪。
“谁......说我要和离了......咳咳......”
“我记得你,你是我夫人。”
顾言之扶着床沿,踉踉跄跄的朝她走去,嗓音嘶哑哽咽,“夫人,你怎么现在才来......”
沈云希没看他,却是看向一旁的下人,眼里带着问询的意味。
这可怜巴巴的哭包是哪位?
她那么大的一个冷面夫君呢......
“县主,陈大夫方才来过,说是顾郎君这次落水撞到了池底的石头,伤到了脑袋。”
“伤到了脑袋?”
嗯,很明了。
这时,她的手突然被握住。
“夫人为何现在才来看我?我醒来时,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心中慌得紧,还以为是被哪家心思龌龊的贵人给绑了囚起来,心口到现在还怦怦怦的响。”
她顺着他的视线一一看过去,被钉死的窗户,四个床角可疑的绳索,还有床边围着的五个跟木桩子一样板着脸的护卫。
偏偏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摆置却是各个精巧豪华。
确实是......很像被贵人囚禁了。
说着,顾言之将她的手拉着往自己心口摸,“不信,你听听。”
隔着单薄的里衣,温度传至她掌心,竟真能感受到那不断跳动的怦怦声。
跳得好快。
五个护卫立马转头背过身去。
沈云希像是被烫到,飞快将手抽回来。
“都转回来!”紧接着她轻咳一声,“阿谨,让人送碗安神汤来。”
“等下!”
“送两碗。”
“是。”
她也要喝碗汤安下神。
安神汤很快被送来,顾言之也从下人的手上接过汤碗。
偏巧这时,外头同时响起一道娇俏的女子声音。
“顾哥哥,听许嬷嬷说你醒了,我特地熬了鸡汤给你!”
顾言之拿着安神汤的手一顿。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姜柳儿整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清的瞬间,他的头突然一痛,脑子里开始闪过零星几个片段。
等顾言之回过神来时,姜柳儿已经走过来了。
她端着鸡汤,熟稔的舀起一勺汤羹便要喂他,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才是相处了三年的夫妻,“顾哥哥,来,趁热喝。”
可是,这温情的场景没有往常那般顺利。
顾言之躲开了。
他不仅躲了,还皱眉高呼:“哪里来的丑女人?”
就差将“离我远点”写在脸上了。
姜柳儿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脸黑了一瞬,端着鸡汤的手也僵在原地。
而顾言之则是转头面带犹疑的看向沈云希,“夫人,这是你的......”
沈云希没有说话,徐谨却是第一时间上前拉住她的轮椅,往旁边推,等退到角落才停下。
“小姐,姜姑娘来了,我们要走吗?”
沈云希犹疑的看了顾言之一眼,最后开口,“不用。”
往常这种时候,根本轮不到徐谨提醒。
顾言之早会在姜柳儿出现的那一刻,就斥她出去。
“夫人?”
顾言之正疑惑自家夫人不回他话就算了,还离他越来越远是怎么回事。
姜柳儿出声了。
“顾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哥哥?”他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我认识你吗?家中清贫,母亲只生了我一个,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姜柳儿明显一愣。
最后只好讪讪然将鸡汤收回,“来时听下人说顾哥哥脑子撞坏了,原来是真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连我也忘了。”
“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你,若你再在这乱攀扯关系,我会着人请你出去,”话落,顾言之手揉着脑袋,恹恹的看向沈云希,“夫人,她太吵了,我有些头疼.....”
“你叫她夫人?!”姜柳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指着角落里的沈云希,险些破音,“你记得她却不记得我!她虽是你夫人,可你真正......”
顾言之:“够了!吵死了!”
被他这么一吼,姜柳儿委屈的眼泪瞬间溢满眼眶,眼圈也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你.......你......”姜柳儿抽噎了两下,最后红着眼开口,“我知道顾哥哥是脑子受了伤,才说出这样的话,柳儿不会放在心上的,既然顾哥哥见了我这么不开心,我这就离开。”
离开两字落下,她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转身便走了。
可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姜柳儿原本柔弱伤怀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烦躁,无敌烦躁!
论一起演戏的工作搭子,突然失忆了,开始乱走剧情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