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展信安
顾言之先是走向了凌丰。
“第一,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就不在乎,更何况我家夫人是爱重我才会囚我,否则她为什么不去囚别人?”
“第二,在别人家里拔弩射箭,是很危险的行为,我今日念你是初犯且没伤到人,姑且不计较,可若是你下次再敢不知死活的在沈府动手,”说到这里,顾言之停顿了下,眼神带了些寒意,“我会让你知道的在别人家上蹿下跳的代价是什么。”
凌丰被他那可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想往后退,离这家伙远些。
等退了两步才想起眼前人不过是一个病弱的娇夫,他竟然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惧意。
“你吓唬谁呢?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凌丰极小声的反驳着。
顾言之这时走到陆淮瑜面前。
“你给出的条件确实很有丰厚,只是很可惜,我不接受,什么条件我都不接受。”
陆淮瑜没有气恼更没有出言讥讽,他只是极其淡然的说了句。
“你会为你今日愚蠢的决定后悔的。”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陆淮瑜,是你来晚了。
他早就跟顾言之做完了交易,如今站在沈云希身边的人已经变了。
顾言之盯着他,“陆淮瑜是吗,我记住你了。”
这个企图破坏他跟他夫人感情的“竹马”,想踩着他上位,做梦。
陆淮瑜没有再多说,他一个眼神凌丰便跟着一起离开,不知怎的却在半途停了下来,他看向顾言之,问了句莫名奇妙的话:“她有给你画过画吗?人像。”
“什么人像?”
看来是没有啊。
陆淮瑜的心情突然大好,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些。
“走吧,凌丰。”
顾言之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他总觉得,陆淮瑜最后那句话很有深意。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清楚那所谓的人像,代表着什么。
——县主府
顾言之回到秋水院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院里侍奉沈云希的丫鬟。
“夫人回来了吗?”
“未曾。”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在他拿着那插在箭上的纸去俗音山庄赴约前,他就发现沈云希不见了,找了满院未果,他问过下人才知,一大早她就进宫跑去见皇后了。
顾言之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怨念:“也不知道将我也带去。”
一点也不将他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沈云希正在凤鸾殿吃糕点。
“最近你那小娇夫倒是没闹腾,听话了不少。”
小娇夫?沈云希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这个称呼,她曾试图纠正自家姨母多次,次次都无果。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整个皇宫乃至京城不少人都这么称他。
沈云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伤了脑子。”
“伤了脑子好,伤了脑子好啊,”崔瑰连着说了两次,“若是记得一切,反倒徒增烦恼,现在这样对你和他都好。”
末了,她有些认真的加了一句,“若是陛下哪天也像你那小娇夫一般摔到湖里,伤了脑子就好了。”
沈云希笑,“娘娘不怕陛下真的摔傻了?”
若真傻了,岂不是更好。
直接按着他手,在退位圣旨上盖上帝印。
她到时候在前朝摆套帘子,随便在后宫皇子里选个幼子扶上位,垂帘听政让崔家跃升一大步,这种事真是想想都爽利。
但这话怎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她没答只是道:“都说过了,没有外人在时,叫我姨母便好。”
她按照亲缘算其实跟沈云希没有半点关系,她甚至都不是崔家人。
当年崔家需要选人进宫,名单都已递上去,在进宫前夕,崔家独女的崔青书,也就是沈云希的母亲却留下一封断亲书,转头跟人私奔没了踪迹。
崔家没有办法,只能以最快速度选了个身世干净的孤女,代替崔青书进了宫。
她就是那个孤女。
原本连姓名都不曾有的她,一跃成了京城显赫高门崔家的独女,因着背靠崔家,她甚至连选秀都不用去,进宫第二日她便住进了凤鸾殿,成了皇后。
有名有实的皇后。
“姨母这次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是你欠下的情债。”
沈云希脱口而出:“陆家?”
“陆淮瑜那小子,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起眼,任人欺凌的陆十了,陆家那些老顽固甚至已经隐隐有让他做家主的打算。”
两年前他便中举,进了殿试以一篇平治策深得陛下赞赏,加上陆家推波助澜,现在已经是朝中最年轻的正三品官员,任职于吏部。
偏偏人家不止会做官,连经商都极有头脑,如今京城城北那一大片的钱庄几乎全是他的,更别说那些大大小小的商铺和各式酒楼。
“他的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他在对付崔家,”说到这里,崔瑰头疼得开始按压太阳穴,“现在东西都递到我手上了,你自己看看吧。”
沈云希将那列举成卷的证据拿过去,待看完后,脸色顿时难看得要命。
“这是在污蔑!”
上面正是她崔家的几个舅舅受贿的证据,其中还有不少荒唐的,什么夺人妻子、在酒楼当众脱衣,跟清风楼的多个小倌不清不楚......
崔瑰:“那些受贿的证据好说,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再如何栽赃这罪名也落不到他们头上,关键在于后者,本就是些捕风捉影的事,若他四处散播,假的也要成真的。”
崔家书香世家,她那几个没有亲缘关系的弟弟,各个清高自傲。
若听到这些传言,怕不是要被气得呕血三尺。
“你看看最后一页。”
沈云希皱着眉,抱着“还能有什么荒唐的证据”的心态,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写着几个大字:展信安,云希
沈云希:我安你的头!
很快,她便明白崔瑰话的含义:“他冲着我来的。”
“明显是的。”末了,崔瑰又加了句,“他在等你去找他。”
“我不会去的。”
“那你就等着你三个舅舅,到你家去上吊吧,他们可是宁死不屈的老古板,放心,我一定会如实跟他们说清楚的。”崔瑰特地将“说清楚”三个字加重了音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