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宴会惊艳,碾压众人
三日后,镇国公府夜宴。
华灯初上,贵胄云集。苏晚璃一袭烟霞色宫装踏入花厅时,满场寂静了一瞬。
“她怎么来了?”周婉儿捏紧帕子,声音尖利,“一个乡下弃女,也配进镇国公府的门?”
“听说她救了宫宴上的舞姬,陛下亲赐了匾额。”身旁贵女低声,“如今可是京中的红人了……”
“红人?”苏清然坐在角落,指甲掐进掌心。她被禁足三月,今日是祖母开恩允她出门,却要她“好好跟着二妹学规矩”。此刻见苏晚璃一身华服,光彩照人,嫉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妹妹今日这身衣裳,真是……”苏清然起身,强笑走近,“只是这烟霞色最挑肤色,妹妹在乡下晒得有些黑,怕是衬不起呢。”
满场低笑。
苏晚璃转身,烛光映在她脸上,肌肤如玉,哪有半点黝黑?
“姐姐说笑了。”她微笑,“倒是姐姐今日这身藕荷色,确实显老。姐姐今年二十有一了吧?是该穿些稳重的颜色。”
苏清然脸一僵。她最恨人提年龄,尤其是当着满京贵女的面。
“你…”
“诸位,”镇国公夫人适时开口,打断剑拔弩张,“今日设宴,是为贺我家老夫人七十大寿。老规矩,宴前献艺,拔得头筹者,可得南海夜明珠一对。”
婢女捧上锦盒,盒盖一开,满室生辉。鸡蛋大的夜明珠流光溢彩,引得众人惊叹。
“我先来!”周婉儿抢先起身,“献丑弹一曲《春江花月夜》。”
琴声悠扬,确属上乘。奏罢,掌声阵阵。
“婉儿妹妹琴艺又精进了!”
“不愧是周御史的千金……”
周婉儿得意落座,挑衅地瞥向苏晚璃。
接着几位贵女陆续献艺,或歌或舞,或书或画,皆是不俗。
轮到苏清然。她起身,柔声道:“臣女献舞一支,为老夫人贺寿。”
乐起,水袖翻飞。苏清然舞姿曼妙,确实下了苦功。一舞毕,满堂喝彩。
“清然姐姐这舞,怕是今日魁首了。”
“是啊,谁能胜过?”
苏清然含笑回座,看向苏晚璃:“妹妹不献艺么?哦,我忘了,妹妹在乡下,怕是没学过这些风雅事……”
话音未落,主位上的镇国公老夫人忽然开口:“苏二小姐,老身听闻你医术了得,不知可会音律?”
满场目光聚焦。
苏晚璃起身:“略通一二。”
“那便请二小姐献艺,让老身开开眼。”老夫人笑容慈和,眼中却有深意。
苏晚璃福身,走到琴案前,却不坐。
“怎么,不会弹?”周婉儿嗤笑。
苏晚璃不答,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短笛,长不过七寸,通体剔透。
“笛子?”有人轻笑,“这算什么才艺……”
笛声起。
第一个音便让满场一静。
那曲子无人听过,清越如泉,却又暗藏杀伐。笛声忽高忽低,时而如战场金戈铁马,时而如月下幽咽低诉。吹到激昂处,花厅烛火无风自动,簌簌摇曳;转到凄清时,几位夫人已悄然拭泪。
忽然,笛声一转,化作百鸟朝凤。笛音模仿鸟鸣,惟妙惟肖,众人仿佛置身山林,闻百鸟和鸣。最后一声清啼,笛声骤停。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好!”镇国公老夫人第一个拊掌,眼眶微红,“此曲……此曲可有名目?”
“《山河泪》。”苏晚璃收笛,“乃先师游历四方,感百姓疾苦、山河破碎所作。”
“薛先生高义。”老夫人长叹,抹了抹眼角,“这曲子,老身三十年前在边关听过一次,是一位云游道人吹奏。没想到今日……能再闻天音。”
薛先生?云游道人?
几位老臣脸色微变,交换眼神。
“苏二小姐笛艺无双,老身这夜明珠,该当属你。”老夫人示意婢女捧上锦盒。
“等等!”周婉儿急道,“老夫人,笛艺虽佳,终究是小道。今日是贺寿宴,该献贺寿之礼才是!”
“哦?”老夫人看她,“那依你之见?”
“当现场作画,为老夫人贺寿!”周婉儿挑衅地看向苏晚璃,“而且,要边舞边画——舞中作画,画中有舞,方显真本事!”
满场哗然。
边舞边画?这分明是刁难!
“婉儿妹妹说得有理。”苏清然柔声附和,“妹妹若有真才实学,当不惧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苏晚璃身上。
她沉默片刻,轻笑:“也好。”
“取笔墨,铺长卷!”
八名小厮抬上三丈长的宣纸,铺满花厅中央。侍女研墨,调彩。
苏晚璃褪去外衫,露出一身月白劲装,长发高束。她执笔蘸墨,对乐师颔首。
战鼓起。
她身影如电,踏鼓点而起。笔走龙蛇,墨泼如雨。时而腾空挥毫,时而旋身点染。每一次落脚,都在纸上留下印记;每一个转身,都添一笔色彩。
鼓声越来越急,她的身影也越来越快。众人只看见一道白影在长卷上翻飞,墨彩泼洒,却看不清画了什么。
鼓声骤停。
苏晚璃收笔,立在长卷一端,气息平稳,额上无汗。
小厮们缓缓展开长卷。
满场倒吸冷气。
三丈长卷,画的竟是万里江山图!山峦叠嶂,江河奔流,城池星罗,百姓耕作。最绝的是,画中每一处细节,竟是用舞步踏出的墨迹勾勒而成,那一道山脉是她腾空时的挥洒,那条江河是她旋身时的泼墨,那些人物是她点足时的轻触。
而画卷正中,以金粉绘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首微垂,似在俯瞰山河。凤眼处,一点朱砂艳红,栩栩如生。
“这、这是……”镇国公霍然起身,声音发颤,“这是太祖皇帝当年的《江山凤舞图》!真迹早已失传,你、你如何会画?!”
苏晚璃放下笔:“先师曾有幸见过真迹残卷,授我临摹之法。今日献丑,愿老夫人如凤长寿,愿我大周江山永固。”
满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一个江山永固!”镇国公老泪纵横,“此画当供于祠堂,世代相传!苏二小姐,请受老身一拜!”
“老夫人折煞晚璃了。”
夜明珠锦盒捧到面前,苏晚璃却摇头:“此画是贺寿之礼,岂能再收赏赐?明珠还请老夫人收回。”
“这……”老夫人看向镇国公。
镇国公大笑:“好!有气度!那老夫便许你一诺:从今日起,镇国公府便是你的后盾。在京城,谁与你为难,便是与我国公府为敌!”
一言出,满场色变。
周婉儿脸色惨白,苏清然几乎掐出血来。
宴散时,苏晚璃走出花厅,萧烬的马车正候在门外。
“王爷。”她俯身。
车帘掀起,萧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今日这出戏,唱得不错。”
“王爷过奖。”
“不过,”萧烬声音压低,“你可知,你今日这一画,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晚璃知道。”
“知道还做?”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苏晚璃抬眸,“况且,王爷不也在等我做点什么吗?”
萧烬深深看她一眼,放下车帘。
“明日辰时,摄政王府,本王有事相商。”
马车离去。
青禾低声道:“主子,刚得消息,太子在宴上安插了眼线,已将您作画之事飞报东宫。”
“让他报。”苏晚璃登上马车,唇角微勾,“我正愁,这戏台子搭得不够大呢。”
夜色中,国公府渐远。
而东宫书房,萧景桓捏碎密报,面目狰狞。
“江山凤舞图……太祖遗画……好,好个苏晚璃!你这是在告诉全天下,你要夺我萧家江山吗?!”
他猛地掀翻桌案,嘶声低吼:
“传令暗影阁,三日内,本王要见到她的人头!不惜一切代价!”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