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宴惊四座,一诺千金
摄政王府的暖香阁,今日张灯结彩,却无半分俗艳。
朱红廊柱挂着素色流苏,堂内陈设清雅,只以新鲜折下的枝子点缀。受邀的宾客皆是京中名流,马车停满了王府外的御道,人人面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好奇——今日这场宴,是萧玦立妃后第一次公开设宴,也是他要亲自为沈知微,在所有权贵面前“正名”的局。
辰时二刻,礼乐奏响。
萧玦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率先步入主位。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设宴,无他,只为谢诸位赏脸,也为告知众人——沈知微,是我萧玦明媒正娶的王妃,往后,摄政王府的事,便是王妃的事。”
一句话落,满堂寂静。
无人不知,近日朝堂上关于“沈知微不配为妃”的流言沸沸扬扬,守旧派老臣更是联名上折,质疑她的出身与过往。萧玦这话,分明是当众拍板,将所有非议压下,将沈知微的地位,钉得死死的。
不多时,回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沈知微身着一身月白绣海棠的礼服,外罩淡粉披风,缓步走入。她未施浓妆,只眉峰点了一点胭脂,眼底清亮,步履从容,没有半分因流言而生的局促,反倒透着一股世家嫡女的端庄。
“臣女沈知微,见过殿下,见过诸位长辈。”她微微屈膝,行礼标准得体,声音清润,传遍整个暖香阁。
宾客们纷纷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起初还有几分探究,待看清她的气度与眼底的安稳后,议论声渐渐消了。
侯府嫡女的风骨,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萧玦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肘,将她护在身侧,转向众人:“诸位,这是沈知微,我的王妃。”
他的语气郑重,抬手轻拂去她披风上的微尘,动作自然,却满是藏不住的偏宠。
“殿下过誉了。”沈知微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却不软弱,“臣女不敢当。”
就在这时,主位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站起,是吏部尚书张大人,也是守旧派的领头人。他面色沉凝,拱手作礼,却直言不讳:“殿下,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小姐虽与殿下情投意合,可毕竟曾与顾言泽有过婚约,且侯府宅斗风波刚过,京中流言颇多,这般立妃,恐会让外人非议殿下不顾门第与规矩。”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皆是屏息。
这是明着发难了。
顾言泽流放、沈知柔禁足的事,众人皆知。张大人拿此事做文章,无非是想逼萧玦让步,重议王妃人选。
沈知微站在萧玦身侧,指尖微顿,却没有慌乱。她抬眸看向张大人,目光平静,不卑不亢:“张大人所言,臣女不敢苟同。”
她向前一步,从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臣女与顾言泽的婚约,早已因顾言泽品行不端、意图构陷侯府而解除,婚书作废,证据确凿,这在永宁侯府与京兆府皆有存档。至于侯府宅斗,是臣女与庶妹的家事,臣女已妥善处置,按家法处置,与旁人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语气坦荡:“诸位说臣女不配,无非是觉得臣女的过往有‘瑕疵’。可臣女想问诸位——顾言泽攀附权势、背信弃义,是臣女的错?沈知柔谋害嫡姐、蓄意栽赃,是臣女的错?都不是。臣女只是护了自己,护了家人,何错之有?”
这番话,直白利落,没有半分委屈,反倒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底气。
宾客们纷纷点头,眼中的探究渐渐变成了认可。
是啊,沈知微是受害者,重生归来不过是复仇自保,何来“不配”之说?
张大人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萧玦却先一步抬手,将沈知微揽入怀中,转向张大人,语气冷得像冰:“张大人,本王的王妃,本王说了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守旧派:“本王娶知微,不是因为她的门第,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只因为她是沈知微——是那个在及笄礼上敢直面污蔑的嫡女,是那个能肃清宅斗、护全家安稳的王妃,是本王愿意用一生去护的人。”
“至于那些流言,”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侍卫立刻呈上一卷明黄折子,“这是皇上亲赐的玉册,上面写着——‘沈知微为摄政王妃,合情合礼,众卿不得非议’。”
满堂哗然!
皇上的玉册!
这意味着,连皇室都认可了沈知微的身份,那些守旧派的非议,不过是蚍蜉撼树!
张大人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其他宾客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等遵旨,认可沈王妃身份!”
沈知微靠在萧玦怀中,感受着他坚实的怀抱,听着满堂的认可,心口暖烘烘的。
她知道,从今日起,再也无人敢以流言非议她。
萧玦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有我在,没人再能伤你。”
沈知微笑着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我不怕。”
她看向满堂宾客,目光明亮而坚定:“诸位放心,臣女日后定会恪守妇道,辅佐殿下,打理好摄政王府的一切,不负殿下厚爱,不负皇上恩典,不负诸位信任。”
“好!好一个贤明王妃!”一位开国老臣抚掌大笑,语气里满是赞赏,“沈王妃有这般气度,实乃殿下之幸,王府之幸!”
暖香阁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宾客们纷纷上前敬酒,向沈知微道贺,言语间皆是真心的敬佩。再也无人提及流言,人人都在称赞这对璧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说萧玦眼光独到。
萧玦牵着沈知微的手,与她一同接受众人的祝福。他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他的王妃,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尊崇。
晚宴过半,月色渐浓。
宾客们陆续告辞,暖香阁内只剩下萧玦与沈知微。
沈知微坐在软榻上,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今日,终于彻底清净了。”
再也没有流言蜚语,再也无人敢非议她的身份。
萧玦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往后,只会更安稳。我会护着你,护着侯府,护着我们的家,让你永远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安稳的笑意。
前世的苦难,早已烟消云散;今生的圆满,近在眼前。
她不再是那个活在阴影里的复仇嫡女,也不再是那个提心吊胆的侯府孤女。她是沈知微,是萧玦的妻,是摄政王府的王妃,是被爱人捧在手心、被众人敬重认可的女人。
“萧玦,”她轻声唤他,声音里满是温柔,“有你在,真好。”
萧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珍惜:“有你在,才是真好。”
窗外月色皎洁,王府内的灯火长明。
暖香阁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坐,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从今往后,江山万里,他们并肩同行;王府深宅,他们安稳相守。
她的命运,早已由自己掌控;她的幸福,早已被爱人妥帖安放。
这一世,她终是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安稳、从容、被爱、被敬,不负此生,不负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