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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诏

第八章 魔镇凰鸣

九诏 双头木鱼 6935 2025-11-10 18:24:37

  “白姑娘,这里有时间的概念吗,我看这天一点都没变。”

  凡雨霖望着天际,乌蒙蒙的天上血痂云一动不动,红光浸润着远处的地平线,像是墨线上拔出了一层红丝绒。看久了荒漠景物,这落红、黑沙倒也有几分壮丽。

  半个身位前的白淼谿侧过头看向他,莞尔道:“你认为冥界有太阳?”

  凡雨霖一愣,笑着挠了挠头,不过他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白姑娘也知道太阳?”

  闻言,白淼谿也是一愣,似乎是奇怪凡雨霖的问句,不过还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幽冥同属九界,又不是方外禁地。不少人生界的太仓强者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进入幽冥。而且,我又不是鬼族。”

  凡雨霖不由问道:“姑娘是哪里人?”

  “不知道。”白淼谿神色低沉,语气不由惆怅起来,“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到这儿了。”

  “抱歉。”

  “没事。倒是你,连介圣境都没有就敢随意踏入其他大界,你的长辈可真放得下心。”

  “自然是想向芍姨求取些东西。”凡雨霖浅显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后,追问道,“对了,姑娘还没告诉我,幽冥界有没有时间呢?”

  “若是到了另外一个时段,穹顶会出现一层青绿色的雾气,在某些地方也会出现一些现在看不到的城市,我们称呼它们为虚族。在很早的时候他们跟蜮界之主做了交易,占据了一部分的土地。我们称呼自己管理的时段叫夜,而他们的则是夕。现在各族大体安分,但不是所有虚族都对我们友好,所以我建议要在入夕之前赶到往生城,毕竟北荒这里就有一座虚族大城。”

  语毕,两人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脚步。

  。。。

  “白姑娘,你说过九界,是哪九界?”

  路漫漫兮,满眼的黑沙旷野让有些漫无目的的凡雨霖再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却看见白淼谿眉头紧凑,回头望向身后阴沉的天空。

  “怎么了?”

  “有人追上来了。”白淼谿低声道。

  凡雨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昏暗的背景中,从血痂状的云层里透出的光线略显晃眼,不知何时,半空中竟然漂着一道人影。

  一件纯白的风衣罩在缃色旗袍外,下摆被高空的风刮出一阵阵波纹,一头红霞长发在风中肆意地舞动,为了赶路她去掉了一切发饰。

  “小谿,跟我回去吧。”

  白淼谿看着空中之人默不作声。

  “他是谁?”空中之人再次发问。

  “救命之人。”白淼谿声音坚定,但又带着自嘲,“让你来杀我?他可真放心。”

  “仁君说了不会加罪于你,跟我回去吧。”

  女子看了眼凡雨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想必是小友出手解决了玄道五人。在下舞宸篁,虽然那些人我同样感觉不爽,但毕竟共事,所以只好委屈小友了。”

  语毕,舞宸篁手中滑出一柄折扇,开扇划下,一片森然剑气直冲凡雨霖而来。

  “你不能杀他。”白淼谿挡在了凡雨霖面前。

  舞宸篁眉头一皱,顺手合拢扇子,收起了架势,但出鞘的剑气仍有斩杀凡雨霖的余力。

  只见凡雨霖右脚轻踏,游云泆风步出,左眼紫光闪动,双掌相合又打开,金驼色的火焰如溪水般从两掌间流淌出,荡漾在他身前。飞来的剑气砸进了火流之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舞宸篁看着金色的火流,眉头一挑,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地拍打着掌心,开口道:“原来由此依仗啊,莫说玄道,连我都得小心应付。上一位闻火者我没交上手,颇有些遗憾,既然道友来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舞宸篁手中的玉骨扇变化为一柄青翠短剑挥出,四周的灵气瞬间变卦,化作剑刃砸向两人。同时,她的气势再涨,一道招式从口中传出。

  “修罗鬼·幽篁寒弹。”

  幻境新生,水青色的染料逐渐涂满了整片天空。回神,凡雨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竹海中央,腕粗的竹子轻轻摇晃,竹叶摩挲时,叶浪声如潮汐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似晨风自远而来,群翠娉婷;如地息脱缰而散,星芽轻震。

  脚下草尖攒动,瘙痒感从脚底传到大脑。真实的感觉让他脸色一变,心中骇然。

  迟念间,剑刃离身不足十步,凡雨霖不由暗骂一声,左手托住右手,手心向上呈在身前,掌中火流爆发,金色气浪不断冲击四周,与倾倒而来的剑气相抗衡。

  不远处的舞宸篁握着剑,再度斩出数道剑光。

  凡雨霖拉住白淼谿甩到一旁,身形一扭,下一刻,便出现在舞宸篁的身后,右拳化为火焰向眼前人轰杀而去。

  炸开的火焰散作烟火消失在空中,竹林仍然是悠悠荡荡,没受丝毫影响,而舞宸篁则消失不见。

  “呵,有点意思。”中性的声音中略带一丝趣味从不远处传来。

  凡雨霖不敢大意,抬掌,向两侧推开,随着一声低喝,被撕开的火焰贴在身上形成了一层杏黄色的油性气膜,随后双指并剑,金焰顺着指尖滴在草地上,金色的火花开始吞噬维持修罗鬼的灵气,黑色的沙土重新出现在脚底下。

  “哈。”一声轻笑从竹海中传出。

  刹那,碧海竹林之中,一声古琴铮然,野马似的琴音脱缰而去,逼得竹海一阵狂乱。又是一声玉磬悠扬,涓流之水如遇清潭。两三声起调,若皓月震星显宙,嗡嗞萤蜂;似鱼侣虾友轻巧,汪洋探空。

  恍惚间,眼前出现了一座青木亭楼,檐角飞展,纱雾水帘围绕三面,正对的一面被撩起,内中一览无余。亭内宽敞,只在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只青檀木桌,桌上放着一把绘满朱芙的焦木琴。侧旁,一大只木架子上悬挂着两排依律排列的玉磬。

  案前的舞宸篁一身缃色白花窄袖大摆裙,合腰封,胜金簪,风起错指相弹,玄音震青幔,威势覆没竹林山海。

  凡雨霖只觉得耳中一声铮然,伴随着琴音地强势入侵,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胡奔乱跳。脑中的鸟鸣再次救场,清醒的凡雨霖侧身躲开了迎面射来的风刃。

  舞宸篁又怎么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并指复奏,清音回荡在竹海之间。

  “多少人想听《神诰天方诵》不得,我可对你优待有加呐。”

  琴音对着凡雨霖的意志就是蹦蹦两拳,毫无阻碍地碾平了一切抵抗的意志。一曲销魂下,破竹碎云。

  凡雨霖凭借灵火主动爆炸的冲击,阻断了琴音进一步控制意志的可能,不过也是独木过江,顷刻便有被覆灭的危险。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凡雨霖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还不逃吗。”舞宸篁的目光看着凡雨霖坠落的地方,但话却是对白淼谿说的。

  白淼谿纠结着,脑海中也没有任何提示,不知道凡雨霖是不是那位需要的人。

  魔音不断入耳,凡雨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火焰不断地从扭曲变形的五官中流出,一脸痴呆的模样似乎是灵魂受到了重创。

  “这便结束了吗。”舞宸篁的声音有些平淡,不知喜否。

  。。。

  悠悠凰吟,乍若雷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凡雨霖静静地躺在那儿,鸣叫声就像是一股冰凉的清流涌入脑中,瞬间神清气爽,他的思绪也重新活络起来。

  一点明亮从极远处飞了过来,一只巨大的奇异禽鸟出现在了凡雨霖的意识世界中。

  大鸟披着一身白金色的羽毛,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让它在漆黑的环境中犹如昼日。它的三个脑袋上各有一轮淡淡的光环衬托,朱眼橘喙,三对长翅怀抱住凡雨霖,胸腹处没有绒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玉的翡白色龟腹甲。九条反射着琉璃光采的牙白色凤尾在末端逐渐染红,每一支尾翎都拖着一朵绯红色的花苞,就像有九个小太阳正追随着它。

  凡雨霖只看了那鸟一眼,铺天盖地卷来的灵气就将他淹没。

  。。。

  抚去余音的舞宸篁刚站起,一道刺眼的光线就从凡雨霖的落地点射向天空,随之,火焰点燃了光线,颜色也从金驼色变成了明黄色,凡雨霖从爆发的火焰中走出,缃叶色的皮肤上时不时地窜起火苗。

  三歧·旭劫!

  “如此才有意思。”舞宸篁一扫琴弦,震出的音波不断地冲击着凡雨霖。

  但此刻,缃叶色的火皮已然成形,音波的震荡最多只是溅起一些火苗。悍然出手的凡雨霖擦出一条明黄色的光带,快速地逼近了舞宸篁。

  “昼阳。”

  凡雨霖化身为一团巨大的明黄色火球,朝着她就砸了过去,庞大的灵气能量压弯了木楼。

  舞宸篁双眼一眯,竖起琴身,搓指拉开琴弦,锐不可当的气劲切开了火球,冲击力将凡雨霖击退了出去。

  攻守易势,舞宸篁风刃连打,先是封锁凡雨霖所有能移动的方向,之后便是招招袭向要害。

  有噬灵之火加持的凡雨霖自然不会受到这类攻击的伤害,但琴音的震荡也不好受,他的目光瞄向舞宸篁,擒贼擒王的念头一定,无视风刃,抬着拳再度砸向楼中女子。

  舞宸篁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拳,嘴角轻翘,伸出的食指点了点身侧的玉磬。

  凡雨霖来不及做出表情,叮铃作响的玉磬瞬间打断了他体内爆发的火流。

  舞宸篁右指剔出琴弦,左手捏指揉印,开口道:“幽罗门前,死竹森枪。”

  随着口中杀咒起,目光所及,黑化的青竹乍然突出,森然若列阵枪兵,悚然似铁树尖锋,原本的清幽之地瞬间遍布杀机。

  被击飞的凡雨霖掉入了黑竹林中,没有重物压断竹竿的断裂声,也没有锐器刺入肉体的破裂声,像是一团空气丢了进去,甚至没有引起一丝灵气涟漪。

  黑竹海中,飞溅的明黄色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灵气造物。这些被收集起的庞杂灵气汇聚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具参天魔像,并简单地涂上了金色,让原本热烈的火焰凝聚出了一座庄严肃穆的魔像。

  “宙天魔司!”舞宸篁站起身,眼中的神色凝重,口气多了几分认真,“不对,这感觉,它真的是闻火轮生捏出来的。他怎么会魔阵?这种噬灵的感觉,啧,这可真是麻烦啊。”

  舞宸篁抬掌吸起朱芙琴,身形一闪出现在半空中。

  灵气催动下,朱芙琴飘散的淡淡红雾隐隐化作一朵盛开的鲜艳荷花,随之,一张遮蔽了半片天空的线阵棋盘缓缓铺开。

  “忧兮忧兮,倚歌太息,忡兮忡兮,吾歌《极棋》。”

  舞宸篁口吐颂歌,线阵棋盘光芒大作,勾弦震音,以天元位的焦木朱芙琴为中心逐渐摆出了一副搏杀的残局。

  魔像四周的灵气锋芒丕变,游荡的杀意划过甲胄刮出阵阵尖啸,危险随着叫杀声接踵而至。

  凡雨霖眼中紫光涌动,抬手握拳,模仿他行为的魔像手中缓缓出现了一柄金灿灿的尺形兵器。庞大的魔像不停地吸收着四周灵气,不仅破开了修罗鬼的幻境异象,更是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风涡。

  扭曲的灵气,陡升的压力,让四周环境愈发恶劣,白淼谿不得不瞬身离开。

  片刻,魔像手中的长尺灿若明灯。这柄巨尺长百丈,宽余丈,尺身一面刻画着藏在云纹中的九个太阳,另一面是点缀在群星纹饰中的九个月亮。随着灵气不断地填入,九日九月逐个亮起,最后在尺身炸开一个不认识的文字。

  “九轮阳朔尺,‘希’。”舞宸篁看着魔像的架势,惊讶的脸上露出笑意,“于你的修为来说,幽冥的确是无边无际的大世界。”

  只见魔像屈身马步,拉开架势,双手握着金尺收至一侧,尺首直指朱芙琴。一声怒吼,金尺爆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随着突刺动作,轰向天元阵位。

  撞击声落下,气浪推开弥漫的灵气,半空中散发着红光的朱芙琴纹丝不动,甚至连四周虚幻的棋盘都不受丝毫影响。

  “就凭你这点灵气还想突破我的阵眼。点杀!”

  舞宸篁再度剔出琴音,顿时魔像四周金戈铁马声起,兵火燹然。

  纷乱的兵戈声直接划开了凡雨霖的精神防御,极力克制的他一咬牙,挥尺再度斩向舞宸篁。

  “天真。”

  舞宸篁猱动琴弦,气机点燃灵气,连锁的爆炸响彻天地。

  魔像将金尺横挡在胸前,对抗着爆炸的震荡波。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更多的气刃混杂着杀机包围了魔像,境界与修为的鸿沟让凡雨霖只能尽力防御。四面八方的杀机靠一把尺又能挡住多少,拦不住,拦不及,在反复的冲击下魔像逐渐破损。

  “还不束手就擒。”舞宸篁语气戏谑。

  凡雨霖一声轻哼,将魔像的灵气尽数吸入体内,瞬间,整个人浮肿起来,从心脏伸出的筋脉鼓起一指粗的大小,撑大的眼中流下了两道紫红色的血泪,伴随着一声鸟鸣似的长啸,灵气从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出,身体也像是破了口的气球迅速衰瘪。

  风从四方聚起,衬托着冲向舞宸篁的气流柱,幻化出一只三首六翅的大鸟,它由黄、紫、红、白的混杂气体组成,却在幽冥界这种昏暗的环境中反射出琉璃的光彩。越来越近的大鸟裹挟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愈发凝实,三对眼中流露出了灵动的神彩。

  使出这一招后,凡雨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在黑沙地上。

  舞宸篁见状,眼神一凛,一指按下琴弦。

  “小子,底牌倒是不少。”

  一声琴音铮然,天地晦明变幻,云层缓缓压下,让人透不过气来。一道不知何处而生的光芒扫过这片空间,郁结的血痂云层中长出了一具偌大的半身人像。

  以气为本质,以云为色彩,模样与舞宸篁相似,云层为庞大的人像让开了空间,露出了云海之后压抑的、灰黑色的虚空背景。人像长眉平展,眼角藏泪,收起的下唇表露着一副哀愁模样,流露的万般情态让人深陷其中。

  可惜,脱力的凡雨霖趴倒在地上,无法一观这般神妙奇迹。

  “云君太息。”舞宸篁的嘴唇轻轻挪动。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凡雨霖也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云君威势带着狂风骤至,包含着极乐极悲情感的旋风一层一层地削减着灵气大鸟。不过,二者先后的时差让云君太息并没有消耗光大鸟的灵气,凡雨霖的最后一招狠狠地撞向舞宸篁。

  舞宸篁一把抓住朱芙琴挡在身前,冲击的余波将琴弦全部震断,琴身也裂开了一道口子,女子脸色一沉,朝着凡雨霖甩出一掌。

  狂风中的黑沙疯狂地拍打着凡雨霖的脸,脑中还回荡着久久不停的叹息,烦躁、无奈、纠结的感情不断揉捏着他的精神防线。情感操纵着精神,而灵力则直接冲刷着他的灵魂,刮出一阵阵灵魂的波纹,直透灵魂的麻木感占领着他理智的最高点。

  凡雨霖眼睁睁地看着意识即将与肉体分离却没有一点办法。

  。。。

  “适可而止吧。”

  一道严肃的中年男声乍响在众人的脑海中,打断了云君太息,将凡雨霖的意识重新打回内体。

  白淼谿出现在凡雨霖身前,出手挡下了舞宸篁甩出的最后一掌。

  舞宸篁眉头一皱,从空中降下身形道:“阎主,您怎么来了。”

  “哼!”

  一股无法言表的巨大威势从白淼谿的衣袍中透出,舞宸篁眉头一挑,却不见动作。

  “你是想连孤也一齐杀了吧。”

  “您是阎子?”舞宸篁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虚都醽醁也是胆大,藏在黄泉水中,趁我不备时强行将我的神魂逐出。”

  “您是阎主?怎么证明。”舞宸篁目光盯向白淼谿怀中,皱着眉头道。

  那道声音轻笑,刹那的静默,一道密音传入舞宸篁耳中。

  “我是不是都未然不影响你的任务,去见御行缗吧。”

  舞宸篁平静的脸上透出一丝奇怪,又迅速恢复,说道:“罪臣受蔽,不知主上之难,请阎主责罚。”

  回应她的是沉默,仿佛那道威严的声音从不存在。

  舞宸篁自顾自地走到凡雨霖身边,一把拎起甩在背上,一手在白淼谿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

  “唔,宸姨。”白淼谿退了一步,摸了摸额头。

  “不打了。”凡雨霖虚弱的开口,寒气从他与舞宸篁紧贴的部位钻入,“嘶。”

  “打?你都快废了。你身上的阳火亮得刺眼,我帮你封了,不用谢。”

  舞宸篁拉着凡雨霖的手腕,将他卡在肩部。

  “你们要去往生城?”

  “嗯,素水城藏不住,只有往生城能去,还好我有山海诏,保命还是没问题的。”白淼谿回道。

  “你可真是小聪明啊。”舞宸篁语调调侃,“你应该知道往生城最近要开同修会吧,你带着一个人进去怎么藏,还是说,你把他也藏在衣服下面。”

  瞧见白淼谿皱起眉头,舞宸篁又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看她后退一步揉着额头,开口道:“闻火轮生可是上等的柴薪,关到牢里总比到处乱跑被杀了来的好。你有意见吗。”

  “不敢。”凡雨霖虚弱地回应。

  “很好,走吧。”

  。。。

  伫野长看无边涯,侧风幽恸血凝痂。森罗城前来去鬼,不知往生回谁家。

  好一座巍然城池,凡在视野之内,尽是黝黑高耸的城墙。往生城沿海岸而立,又因争斗和迁徙,先后营建了六座城池,最终也是合而为一,形成了一道蔚为壮观的观海长城。

  此时,一处三丈高的城门前数百名身穿杂色长袍的“人群”正排着队准备入城。

  门两侧立着两尊半门高的卫士,穿着的乌黑板甲上嵌着一块楔形的绿色瑛石,昏暗的光线照在板甲上呈现淡淡的木槿紫,紫檀色的兜鍪下是一个血红的颅骨。

  另有一人站在最前面,身上套着叶纹金质衣甲,披着红锦夔纹袍,脚踩镶玉踏浪铁靴。干瘦苍白的左脸颊画满诡异的黑色纹路,一对死鱼眼挂着眼袋,墨色的瞳孔仿佛吸收掉了所有的光线。手中握着的三尺白钢刃上沾着污渍,看样子是斩了不少伺机之徒。

  “怎么,连我也要查。”

  一位穿着浅黄色长袍的老者被拦在门口,老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懒散,咖啡色的皮肤上皱纹并不明显,高起的眶骨中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明黄色的气团。

  “不过是一场同修会,还劳驾副指挥使亲临。”

  “元魇长老,这是仁君诏令,您可以查看。”那位副指挥使不卑不亢地从衣甲内取出了一张由柳叶编成的纸。

  元魇一见绿叶诏书,眼中气团一跳,随即挥手道:“算了,查吧。”

  见那位副指挥使微微点头,又拿出了一件刻满铭文的正十面体物块,将一点灵气注入其中。只见这个物块快速投出一个碧蓝色的光罩将元魇罩住,一瞬间又收了回来,旋即,原本黯淡的铭文散发出了柔和的绿光。

  那老者见状眼中气团又跳了两跳,想问些什么最终也没开口。

  “元魇鬼物,通行。”副指挥使对后面的两副盔甲道。

  闻言,其中一副静止的巨大盔甲伸出一只臂膀,微微推开了一侧沉重的城门。

  元魇鬼物皱着眉头消失在城门口。

  。。。

  “禁行。”

  “吾奉仁君之命,来送‘人牢’。”舞宸篁随手将凡雨霖丢在地上,从袖中掏出一块青紫色的椭圆令牌。

  副指挥使一看,立刻作揖恭敬道:“参见大人。”

  “放行吧。”

  “大人,仁君有命,四方同修之期凡入往生城者,无论阶位修行高低,皆需受查。”副指挥使不卑不亢地说。

  “那便奉查吧。”

  副指挥使一拜,旋即,十面铭文物块光罩一闪,绿光一现,便检查好了舞宸篁。正要转向白淼谿,却被舞宸篁阻止了。

  “她的身份暂不能暴露。”舞宸篁沉声道。

  “仁君有命……”

  白淼谿递出了一块的腰牌,让这位副指挥使把将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这枚青翠的圆形腰牌有着玉一般的质地,锦云纹路环刻一周,中间是一只张着大口的狰狞异兽,它正咬着一颗血玉,血玉之中有一个从任何角度都能看清楚的“统”字,而在另一侧则是一个“仁”字。

  副指挥使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二位可以通行,但‘人牢’得由我们关押。”

  “可以。”舞宸篁不做一丝犹豫。

  “司墨使,将‘人牢’押入铁牙狱。”

  语毕,众人旁出现了一团浑浊的黑气,眨眼间就卷走了凡雨霖。

  “舞宸篁,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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