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

九诏

第九章 虚都仇蝉

九诏 双头木鱼 7269 2025-11-10 19:00:12

  火苗在生满铜锈的壁灯中慵懒地伸缩,潮湿岩壁上,影子跳着诡异的舞蹈,昏暗光线下,四指粗的铁栅栏散着寒气。

  迷迷糊糊中,凡雨霖感觉脑袋异常沉重,向后倾倒的重量压迫着脖颈。

  突然,一样冰凉且柔软的东西从他的脸上滑过,消去了不少昏沉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酥麻,让凡雨霖放松的精神又紧张起来。

  “咯咯。”女子的笑声传入耳中。

  凡雨霖撑开眼,看到的是一面平整的石顶,水滴挂在暗绿色的锈迹上,折射着摇晃的火光,仿佛有阴风袭来。身上一阵骚动,只见一对脚丫轻快地踩着自己的胸膛,小脚妙成,不似人间物。

  另一边,侧躺的女子面露娇色,一头酡红色长发淌下石床,看着他狡黠地眨了眨栗色眼眸,鲜红的嘴唇传出一声娇喝,她抬起右脚迅速地踩在了凡雨霖的脸上,脚掌的凉意刺破肌肤,渗入了灵魂。

  “姑娘,有话好说。”凡雨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难以起身。

  又是一阵笑声,接着,软糯而诱惑的嗓音让他心中暗生不妙。

  “笺笺没有告诉你我是臧婆吗。”

  “臧婆?什么臧婆?”凡雨霖一愣,随即道,“笺笺,你……呃。”

  没等凡雨霖说完,女子把脚伸进了他的嘴里。

  “坏,哪有一见面就问女孩子身体秘密的。”

  一股冰凉充斥着凡雨霖的口腔,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柔软细腻的触感逐渐被刺痛取代。

  “笺笺真舍得把你放出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后悔死。嗯,不过有我在,保你一条小命还是绰绰有余的。”女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收回了脚,“说吧,怎么勾搭上我家笺笺的。”

  “你怎么知……你是芍姨。”蛄蛹着靠墙坐起的雨霖看向躺在石床上、正对他抛着媚眼的女子,口中的唾液想吐又不敢吐。

  “猜对了。”芍姨眨着眼,贴上了凡雨霖,呼出的冰冷气体刺痛着他的脸颊。

  “喂……”

  芍姨出声打断了凡雨霖想说的话。

  “嗯嗯,四契仙修,博均雍正。虽然天赋正则不是什么稀缺玩意儿,但集如此多奥妙于一身倒是少见。”贴向凡雨霖的芍姨低沉的自语了一句,“他们还真用功啊。”

  “咳。”突然,牢房中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咳嗽。

  芍姨猛然抽身,裹起绸衣,靠在石壁上,故作羞涩地看着来者。

  “什么风儿,把我们的青鸦大人吹到这个脏兮兮的牙牢之中呢。”

  却见青鸦向芍姨一恭,出声道:“此次同修会由卑职主持,望臧婆勿要责怪。但这次前来是为了他。”

  话甫落,他抬手将凡雨霖手脚的铁链解开。

  “你是闻火者?”

  凡雨霖坐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目光瞥向来者。此人极其高瘦,一人半高的空间几乎沾顶,一身青黑让他看起来和牢中的石柱无二。颧骨突出,阴沉的脸色有一些狠辣,在晦暗的光线下发出阵阵寒气,一双亮金色的鹰眼犀利地盯着凡雨霖,连嘴角都似利刃般锋芒毕露。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青羽软甲,肩头的青灰软毛微微飘动,右臂藏在背后,身前的左手戴着一副金爪锁套,锋利的指尖划开一道血色的异彩。

  “你是闻火者?”他又问了一遍。

  “是。”

  “很好,这次同修会需要你,想要活命就好好配合。”语毕,青鸦化作一束青光消失。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事发突然且快速,搞得凡雨霖有些恍惚。

  “别人是头头,怎么会和你商议呢。”芍姨轻笑着,身子又渐渐贴向他。

  凡雨霖反手一摊,明黄色的火焰引燃了右手。

  “小心,这火焰我也控制不好。”凡雨霖出声提醒道。

  芍姨看着这团异常“热情”的火焰,不由得冷哼一声,别过头躺了下去。

  凡雨霖暗舒一口气,撤去火焰,盘腿坐定,逐渐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段时间后,他从入定中回神,开口问道:“你知道怎么取白芍花瓣和血池水吗?”

  “哼。”回答凡雨霖的是一声清澈的鼻音。

  “呃,如果不说的话,你的笺笺会不高兴的。”

  “是我的笺笺不是你的笺笺。”话未完就扑了过去,贴上了凡雨霖的手臂,“血池水啊……”

  凡雨霖掌中的火焰顿时一滞。

  “嘻嘻,血池水啊,就是血池之水,是幽核反复过滤黄泉水从而凝练出的、像血一样的液体,不过笺笺要的可不是一般的血池水,那必须得是在蜮界中央、终山的、素水城的、黄泉谷的、冥池的泉眼流出三尺远的原浆哦。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嘛,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不等他反应,芍姨迅速缠上,死死抱住。冰冷开始入侵凡雨霖的手臂,刺痛和僵硬随着寒气蔓延至右脸颊,连带着他的心也被冻了一半。

  凡雨霖嗞着牙,倒吸了口冷气,咧着嘴问道:“你怎么这么冷。”

  “所以人家才需要抱抱嘛。”说着,芍姨翻了个身,整个躺到了凡雨霖的怀中,抬起脸,咯咯地笑了起来。

  凡雨霖无语地看着她,默不作声。

  “无聊,你到底有没有情趣诶,不会是……”芍姨给了他一个白眼,旋即故作惊讶地再次捂嘴笑道。

  凡雨霖面无表情,双眼平静地看着芍姨,语气平淡。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了。”

  芍姨似乎被震慑住,表情一顿,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抛出了一道媚眼,嘴角盈盈地看着凡雨霖晕倒在石床上。

  她坐起身,绸衣被凡雨霖的手压着带落。肤白色娇,尽态极妍,晓得不是凡物,为何遗落世间。

  双霞飞脸,她的舌头擦过嘴唇,喃喃道:“先天正则,闻火轮生,还有九轮明皇的力量,以及……”

  芍姨在他的胸前点了几下,解开了舞宸篁设下的封印,接着又躺入怀中,略显浮夸地打了个哈欠,枕着他歪向一边的脖子闭上了眼。

  。。。

  往生城,忆往生,无尽海滨筑地棱;黑沙落,墟都锁,入夜万灵回头过。

  往生城原本是堕入幽冥的生灵思怀它界而建,原本的建筑样式百花齐放,经过不知多少年的融合逐渐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风格。城内有着严格的坊市制度,由于扩建和主政区域的变更,交通变得复杂起来。

  往生城的建料大多采用一种本地盛产的灰岩石,道路铺设则是用黑泥烧制成的深色紫石砖。虽然临海,但不常落雨,寻常房屋大多使用轻而薄的石板叠成斜角不大的缓坡。基于需求,本地的石雕技术十分发达,但却鲜有雕刻装饰,反而将许多兵器嵌入墙中。

  此般武德充沛是源自北荒中的另一座大城,虚族的潆墟。虚族人排外,潆之虚尤甚,他们对截取了大量无尽海资源的往生城可谓是怨怼极深,累累伤痕的城墙见证了彼此的对抗历史,这也是往生城尚武的原因。

  随着同修会的召开,原本忙碌的坊市更加喧闹,一处占地极大的校场临时开放给了商贩们,形成了一座不小的临时集市。

  校场边的一处茶水摊点。

  “没想到这次同修会查得这么严。我们是先联系臧婆大人,还是想办法救他。”白淼谿轻声地问着。

  “青鸦代行诸事,为了防止意外,自然严格。”舞宸篁喝了一口黑糊糊的茶水,“怎么,心动了,你这么关心一个‘人牢’做什么。”

  白淼谿一嘟嘴,不管舞宸篁的调侃,继续说道:“或者找到臧婆大人,那这些麻烦就都能解决了。”

  舞宸篁笑着瞥了她一眼道:“你认为铁牙狱困得住闻火轮生。”

  白淼谿疑惑地一摆头。

  “青鸦既然敢把他关在里面,又宣传闻火轮生的存在……”舞宸篁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挂在石柱上的刻字石片,上面撰写着最新的府衙公告。

  白淼谿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臧婆大人在铁牙狱。”

  “说不定他比你更早见到臧婆呢。”舞宸篁又嘬了口茶。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白淼谿问。

  “等等吧。”舞宸篁目光回到白淼谿的身上,“去铁牙狱绕不过青鸦,你也不保证他到底站哪边吧,乖乖等就行了。对了,他就是来找臧婆的吧。”

  “嗯。”

  “时运的诱惑不小嘛,那些老大人们都忍不住了。”舞宸篁低低地笑了一句。

  “什么?”白淼谿正喝着水,没听清舞宸篁的话。

  “没事没事。”

  白淼谿继续喝着水,目光轻轻扫过身旁的舞宸篁。

  。。。

  往生城东边的汪洋大海名为无尽海,海水漆黑而黏稠像是一锅刚煮沸的糖水,涌动的海面上飘着灰白色的雾气,放眼看去,只有一条海平线。

  岸边“人”潮涌动,数不清的尸身骸骨一直排到视野的尽头,有的套着一件外袍遮住了非人的躯体,有的则是无所顾忌的展示着自己的森森白骨,但无论是狰狞肉山,还是恶魂厉鬼,无一不是安静等待。

  一座九丈高的方形青铜高台从滩涂延伸进海面,台上摆着一樽六足圆肚鼎,浓重的黑气包裹着一丈高的鼎身。

  只见一位佝偻女巫绕着大鼎手舞足蹈,口中时不时地蹦出一句句晦涩的咒语,右手挥着腕粗地三寸黑玉短棒,左掌心朝天招呼,草裙在浮夸的舞蹈中摩挲出声。

  这位老妪吟唱了半日之久,随着咒语声淡去,黑气尽数回转入她的体内。

  显露的大鼎上嵌着凡雨霖,他双眼紧闭,口齿微张,平静的神色倒是增加了一丝诡异感。

  血痂云愈积愈多,艳红的血色让昏暗的天明亮不少。老妪抬头看着天象,又掐指算了算,转身对在一旁久候的青鸦说道:“筹备妥当,可行。”

  此刻的青鸦一身锦带绿帛宽袖礼袍,头戴的是黑晶重簪叠羽冠。海风吹拂,他顺势挥动衣袖,朗声道:“云呼!四方同修来聚。同修之期已逾百年,今复盛,赞四主兮穆道,解镝四狱兮生死行乐,仁义加刑,往生否极。吾位内禁司、暖阁领事,忝握城权,代以隶命。杳杳其大道兮,与尔同受天赉。”

  说完,转身对女巫道:“嵬名少司,请。”

  女巫回礼,转身开印,只见青铜台上一道玄光罩住了大鼎,数以百计的小型阵法沿着海岸徐徐展开,在嵬名少司的操纵下,这些大小不一的阵法与高台连在了一起,瞬间,空中的灵气少了一成,如此看来,这张庞大的复合阵图是一座聚灵之阵。

  “闻火者,老朽也想见识下你的厉害。”老女巫眯着眼看向凡雨霖,口中默念道。

  一道灵气打在了凡雨霖的身上,明黄色的火焰骤然爆开,爆炸的冲击力将原本铺设好的阵法尽数摧毁。下一刻,两道身影出现在爆炸的烟尘外,青鸦一手抓着衣衫褴褛、明显受了重伤的嵬名少司。

  “如何?”青鸦看着台上张扬的火焰,眼中有一丝凝重。

  “虽然聚灵阵被毁,但闻火轮生本就有极强的吸灵能力,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同修大典。”嵬名少司喘了口气,“亏得只是金焰,否则……闻火者当真不可小觑。阳性的噬灵之火对我等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你先下去吧。”

  “是。”

  平台之上,暴躁的火焰不但裹住了大鼎,甚至吞没了整个平台,放肆又贪婪的性情令在场之人无不心悸,议论声四起。

  人群中,一位穿着浅黄色长袍的老者目不转睛地盯着火鼎,眼眶中的火焰一阵跳动,正是元魇鬼物。

  “明皇?哈,旐桓真是大方,难不成这小子是他的私生子。有意思,有意思。”

  。。。

  一片漆黑,凡雨霖像无所依凭的扁舟飘荡在未知的空间中,周围的灰白气体时不时刺进皮肤,渐渐地,他变成了一樽白玉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形从莹白的身躯中析出,灰白气体蜂拥而至,像蛋清般包裹着凡雨霖的灵体,而原本的躯壳被明黄的火焰点燃,作为柴薪,燃起小火灼烧着灵体。

  凡雨霖无意识地吸收着灰白气体,灵体逐渐凝实,灰白的肤色反射出琉璃光彩,紧闭的双眼溢出点点金光,额前出现了一个图案:一个金环被竖线贯穿,顺着鼻根分入内眦,沿着下眼睑从眼角飞出。

  “来!”突然,一道苍老深沉的声音在他的脑中乍响。

  “是谁?”凡雨霖乍然惊醒,环顾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眼前弥漫的雾气。

  “来!”

  随之,一股柔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的灵体拉向了远方。

  凡雨霖的灵体被拉出了身躯,看着眼前青铜高台上肆虐的火焰,六足圆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坑,坑中不断地注入着无尽海的海水,高温蒸腾的雾气覆盖了大半个海岸。他听见青鸦喊道:“万宗同修,开启!”

  凡雨霖勾来了一缕雾气,稍稍感受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样就直接吸收了?”他捏了捏手指,“这种肿胀感,是魂气。他们直接吸收就不怕损伤魂魄吗,还是说这是独属于幽冥界的修行法?”

  海岸线被雾气掩盖,凡雨霖也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不知飘了多久,眼前的景色千篇一律。刚开始的海面还有些许嶙峋的微波,但如今脚下只是一摊死水,连狂风都吹不起一丝皱纹。血痂云裂开了几道缝隙,烟红色的光线乘机钻了出来,将红色洒向死寂的海面。空中的灰暗雾气像逐光的尘埃,忽而盘旋向上,忽而流淌向下。

  出神的凡雨霖一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岩壁。

  “这是什么。”凡雨霖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连魂体也穿不透。”

  正疑惑着,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拽进了岩壁之内。随着一声碎裂,凡雨霖双脚落地,警戒地看了看四周,回望,身后的空间完好无损,伸手一探,近在咫尺的岩壁触摸不到,两者似乎不在同一个时空下。

  凡雨霖不再纠结,目光开始仔细打量环境,脚下是一整块紫黑色的水晶地砖,其中用白线勾画着一张向四方扩展的矩形回路,氤氲而起的水蓝色光芒,让人仿佛漫步于海底。天顶是虚空的松绿色,没有虹光,也没有星辰。

  面前,矗立着一根参天的紫晶石柱,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时空之外,由于不能确定它与自己的距离,凡雨霖也判断不了它的大小粗细。为了看得清楚些,他又向前走了几步。

  石柱上刻着数以万计的佝偻小鬼,这些面目狰狞的鬼怪正争先向上爬去。最下方是一群蜷曲身体的小鬼,它们用皮包骨的三寸手指遮住眼睛,任由其他小鬼踩踏身体。上面一点的小鬼有的向前伸手,好像在索求什么;有的抓住前一个的后脚,像是要拖它下水;有的抱住别人,似乎想让别人带带自己。这些骨瘦如柴、四肢短小的小鬼有着接近六尺的扭曲身高。

  小鬼们的内侧还有数不尽的恶鬼面具和骨手。面具的表情不算狰狞,甚至有些呆滞,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总会找到一个盯着你的空洞眼神。而那些宽约二指、长约一丈半的骨手,有的搂着小鬼,有的张开臂膀,招呼来者加入。

  透过厚厚的雕刻层,隐约可见,石柱内部的空间中有一圈向上延伸的阶梯。

  凡雨霖正琢磨着紫晶石柱的雕刻风格,一道诡谲的身影兀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来者长发灰白相间,顶着三对锋利的白骨角,一尘不染的纯白长袍让他看起来更加高瘦,一层细密的赪紫鳞片盖住了脸上的皱纹。老人睁开了那双尘封多年的眼,暗金色的蛇瞳将目光刺向了凡雨霖。

  “您来了。”苍老的声音像一缕风飘进了凡雨霖的耳中。

  凡雨霖一惊,转身戒备,明黄色的火焰像溪水般流淌在周身。

  “星火潺渊。”老人看了眼火焰,旋即叩首道,“罪奴虚都仇蝉叩见主上。”

  凡雨霖也是一愣,缓缓放下双手。

  “呃,前辈认错人了吧。”

  “若连老奴都识不得主上,那便再无人救得了您了。”虚都仇蝉语气平淡,态度却是恭敬。

  “是您拉我过来的。”凡雨霖见对方语气和善,撤去火焰,询问道。

  “冒犯主上,罪奴请罚。但若非如此,恐怕罪奴此生再无幸见您,再请罚。”老人一揖。

  凡雨霖不知道说什么,挠了挠头,将好奇的问题尽数抛出。

  “这里是哪?您为什么称我为主上?还有我需要做什么?”

  “此地名为无尽神方,乃一处神隔。老奴仅是一缕神识,驻守魂脊门,所知不甚全,主上欲详知,则需亲往携仙道一趟。主上应在此地复位《九歌》。”

  凡雨霖默默地看着他,开口道:“您既然认识我,那这一番话您认为我会信吗?”

  “老奴可被问了太多次了。”老人感慨一声,“主上无须信我,紫石鬼窟的传承乃是强制,不复位‘九歌诏’,主上无法离开此地。”

  凡雨霖一噎。

  “那要怎么做?”

  虚都仇蝉轻轻一笑,但鳞甲皮肤让他的表情狰狞更甚,查觉不妥的老人恢复了严肃,抬起了干枯的手掌,赪紫色的爪子在他的面前点了几点。

  凡雨霖面前的空间震开波纹,恍惚过后,自己已经身处石柱之内,身后仿佛有人推着他,催促着快快上行。他的目光顺着石壁看向高处的黑暗,还没弄太明白,自己的脚已经主动踩上了台阶。

  虚都仇蝉再次轻点空气,脚下的白色回路愈发明亮。这些白线投射在光晕中,一层层地叠加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更为复杂的光图。整片空间很快就被白光填满,只有一道模糊的紫色身影矗立其中。

  “九歌九韵,为水调、风语、光闻、物念、金鸣、木嘱、泥喃、空隆、时唏。鬼窟有聚魂放灵之能,行事半功倍之效。虽说否极泰来,但时机亦不多了。”

  虚都仇蝉口中喃喃着,从衣袖中甩出了一卷青铜卷轴,金属的外壳上鎏着两个半透明的方形图案,“九歌”。他先按住卷轴的两端,用手一拧,随后抓起一头,朝着上方推了出去,就像是插进了某个锁孔,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悬浮在空中的卷轴旋转起来,隐没于白光之中。

  。。。

  水滴声将凡雨霖的意识拉入了一片未知的空间,他惊讶地从一片平静的水面上坐了起来。

  凡雨霖的手掌轻易地穿过了水面,但却捞不起一滴水。心中不免好奇,他趴在水面上将自己的脸慢慢浸入水中,扑面而来的水压先肯定了他的视觉答案,但毫无窒碍的呼吸又让他疑惑起来。

  水面之下,纯净透明的水在最深处呈现为暗紫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漂荡,突然,那东西竟快速腾起,向他扑来。

  凡雨霖一惊,连忙抬头脱离了水面,再看水下一如之前的风平浪静。水面就像一层玻璃,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向下探寻不得,凡雨霖展开意识,向着漆黑无垠的上空笼罩而去。空间中回荡的水波声就像一只只无畏的飞虫不断撞击着他的意识蛛网,原本轻微的颤动被收集、传递和放大,如同雷鸣在脑中炸响,淹没了他所有的念头。

  昏厥的凡雨霖躺在水面上,显行的灰白气体像一只只触手抚摸着他,时而有一些融入身体,让他的灵体朝着翡白色变化。

  “水韵,万物基,不争不弃,处动静之所衡,有无,恶善,明晦,权制归中,是谓平静。水调,性中。流若锐,泄若雷,潺若忿,湍若恕,虽万变而不背其中,攫结于道者,调然。”

  凡雨霖脑中回想着神秘的话语,身下的涟漪淡去,水中浮现出了一张女子的巨脸。一弯纤眉轻巧,静水动佳境,两瓣浅唇莹润,妖容乱佛心。安详的模样似乎正在小憩,突然,她睁开双眼,两道诡异目光扫过整片空间。

  无尽神方外,天象剧变。

  扭曲的云层将天空撕裂成了数十个空洞,盘旋的游荡魂气尖啸着冲向岩壁,风暴将闪电甩向动荡不已的海面,溅起的海水蒸腾出更多的魂气,加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狂欢。

  突然,这些天地异象瞬间消失,一道翠绿色的帷幕罩住了无尽神方。半空中,一个由魂气聚成、黑灰色的巨大球体裂成两半,从中露出了一只银灰色的眼睛。这只巨眼带着庞然威势压向无尽神方,四周的空间纷纷硬化、崩裂,某些时空之外的力量开始消解、吞噬这片区域,连带着附近的海水也被压低了三丈。

  一声冷哼从岩壁中传出,随之,高亢的龙吟拔地而起,将方圆万里的云层尽数炸碎,巨眼的庞然威势在龙吟声中化为乌有,四周的海水被硬生生地推远了百丈,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连同绿色帷幕一起碎成星星点点,消失在空中。

双头木鱼

四契仙修,博均雍正。   博爱:自己泛灵性的爱,且获得一切有意识生灵的好感。   均衡:自己不会产生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因素。   雍智:看破一切诡计,包括规律、陷阱等一系列不利于自己的问题。   正则:一切命运类负面效果都无法影响自身。   。。。   元华:魂魄小成,雾状,灰白,琉璃光。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