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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襟风雪为菌留

第36章 晨雾未散

一襟风雪为菌留 潭岸绿子 6519 2026-02-22 18:02:54

  清晨六点半,沈心准时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林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她伸手摸了摸,被窝还带着余温,人应该刚走不久。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利贴:“我去厂里看看,早饭等我回来做。”

  沈心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弯了弯。她把水喝完,披上外衣,走出二层的主卧。

  楼下传来轻轻的响动。她顺着楼梯走下去,看见林砚果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一层的厨房里,对着料理台上的食材研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

  沈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回头,看见她,笑了。

  “想怎么做白吉馍,”他说,“昨天你说好吃,今天再做一次。卤好的牛肉还有,我又加了点新料,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沈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卤牛肉。香味飘出来,带着八角、桂皮、香叶的香气,还有一点点酱香。

  “你几点起来的?”她问。

  林砚说:“五点。睡不着,就去厂里转了一圈,回来就开始卤肉。”

  沈心心里一暖。

  “下次别起这么早,”她说,“厂里的事不用天天盯着。”

  林砚笑了:“习惯了。”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林砚揉面,沈心切配菜;林砚烙馍,沈心在旁边看着火候。白吉馍在锅里慢慢鼓起,表面泛起金黄的小泡,面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一层。

  锅里的芦笋也在煎着,翠绿翠绿的,滋啦滋啦响。旁边的小锅里,豆腐炖着,咕嘟咕嘟冒着泡,豆香和酱油香混在一起。沈心又从冰箱里端出昨晚熬好的皮冻,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淋上蒜泥醋汁。晶莹剔透的皮冻颤颤巍巍的,看着就有食欲。

  一层的老人房门开了,母亲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棉麻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她笑着摇摇头。

  “又做这么多,”她说,“吃不完浪费。”

  沈心头也不回,说:“妈,没事,吃不完中午接着吃。今天有白吉馍,您爱吃的。”

  母亲走到餐桌边,看着已经摆好的几样小菜——皮冻、凉拌西兰花、拍黄瓜、还有一小碟泡菜。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皮冻,蘸了蘸蒜泥汁,放进嘴里。

  “嗯,这个好。”她说,“你做的皮冻越来越好了。”

  沈心笑了。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宝和阳阳从二层的儿童房里冲下来。两个孩子头发还乱着,脸也没洗,就往餐桌边跑。沈心拦住他们,一人擦了一把脸,才放他们坐下。

  “妈妈,今天吃什么?”小宝问,眼睛盯着桌上的菜,闪闪发光。

  沈心指着桌上,一样一样数给他听:“白吉馍夹牛肉,煎芦笋,葱烧豆腐,蒜泥皮冻,蒜蓉西兰花,小米粥。”

  小宝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要夹。

  沈心拍了一下他的手:“等大人齐了再吃。”

  小宝瘪瘪嘴,放下筷子。

  阳阳在旁边学他,也放下筷子。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那表情,可怜极了。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秦月和李明从三层下来。

  秦月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棉质T恤,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李明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早啊。”秦月打了个哈欠,在餐桌边坐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心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

  “昨晚又熬夜了?”她问。

  秦月点点头,揉了揉眼睛:“跟欧洲那边开了个会,那边下午,咱们这边半夜。开完又处理了几封邮件,弄完都快四点了。”

  李明在旁边补充:“她四点半才睡。我醒了一次,看她还在电脑前。”

  沈心看着秦月,心疼得不行。

  “今天别熬夜了,”她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月苦笑了一下:“不行,今天要去省城,跟设备厂谈定制生产线的事。”

  沈心愣了一下:“今天就去?不是说再等几天吗?”

  秦月说:“那边催得紧,说有个大客户也要订,怕我们晚了排不上。我昨晚就是跟他们确认细节,谈好了今天过去。”

  林砚在旁边问:“你一个人去?”

  秦月摇摇头:“带着小张。新招的那个业务员,挺机灵的,带他出去练练。”

  李明放下手机,看着秦月,眼里有些担忧。

  “你这样子能开车吗?”他问,“要不我送你们?”

  秦月摆摆手:“不用,你医院有事。小张开车,我路上眯一会儿就行。”

  沈心还想说什么,阳阳凑过去,拉着秦月的手说:“妈妈,你昨晚给我盖被子了吗?”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盖了,”她说,“你踢了五次,我盖了五次。”

  阳阳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终于可以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热热闹闹地吃早饭。小宝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油。阳阳学他,也夹牛肉,被烫了一下,呼呼吹气。秦月给他倒了杯凉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慢点吃,”秦月说,“没人跟你抢。”

  阳阳说:“可是好吃啊。”

  众人都笑了。

  林砚给沈心夹了一筷子芦笋,轻声说:“你也吃,忙了一早上了。”

  沈心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头吃起来。

  母亲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吃着白吉馍,偶尔看一眼这些孩子,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明给秦月夹了一筷子豆腐,说:“多吃点,一会儿路上要开好几个小时。”

  秦月点点头,低头吃起来。

  吃完饭,林砚去厂里。李明去医院。秦月上楼去换衣服准备出发。母亲在院子里喂鸡。沈心开始收拾碗筷,小宝和阳阳帮她一起收,把碗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妈妈,我们去上学了。”小宝擦擦嘴,背上小书包。

  阳阳也背上书包。

  沈心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他们手拉手往幼儿园走。阳光照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照在他们蹦蹦跳跳的脚步上,一直看着他们拐过弯,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屋。

  现在,该打扫卫生了。

  沈心系上围裙,先从一层开始。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几本书,还有小宝和阳阳昨晚画的画。她把书摆整齐,画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沙发靠垫拍松,摆正。绿萝的叶子擦了一遍,喷了点水,叶子更绿了。

  地板昨天刚拖过,今天就扫扫浮灰就行。她拿着扫帚,从客厅扫到餐厅,从餐厅扫到厨房,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厨房的台面擦一遍,水槽刷干净,灶台上的油渍用抹布沾了点洗洁精,仔细擦掉。料理台上的调料瓶摆整齐,酱油醋的瓶嘴擦干净。冰箱门上的贴纸擦一擦,那是小宝贴的,说好看。

  忙完一层,她上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不长,但也要打扫。她拿着吸尘器,从这头吸到那头,把地毯上的灰尘吸干净。

  二层的儿童房开着门,她探头看了一眼。

  两张小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是她叠的,两个孩子自己叠的还像一团麻花。墙上贴满了他们的画,五颜六色的,看着就热闹。地上扔着几个玩具,她弯腰捡起来,放进玩具箱里。书桌上的铅笔橡皮收拾好,作业本合上放整齐。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画,笑了。

  有一幅画的是全家人。小宝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但能看出来是九个人——林砚、沈心、小宝自己、母亲、秦月、李明、阳阳,还有老陈叔和周支书。小宝把老陈叔画成了一个光头,周支书画成了戴眼镜的。最搞笑的是,他还给每个人画了表情,妈妈是笑的,爸爸是严肃的,奶奶是慈祥的,秦阿姨是惊讶的,李叔叔是发呆的。

  这孩子,观察还挺仔细。

  她笑着摇摇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林砚的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技术书,《网络安全从入门到精通》《人工智能导论》《区块链技术详解》《量子计算基础》……有些书脊都翻破了,看来是经常看。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是他平时用的,一台连着守门人程序。她走过去,把桌上的灰尘擦了擦,电脑屏幕上的便利贴还在:“守门人运行正常,无需操作。”

  她笑了笑,没敢动他的电脑。

  擦完二楼,她上到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短一些,尽头是一个小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阳阳画的。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林砚一家,还有那棵老槐树,还有那几只母鸡。最显眼的一幅,是阳阳画的“全家福”,九个人都画上了,小宝还特意把自己画得比阳阳高一点。旁边还有一幅新画的,画的是昨天吃葱爆牛肉的场景,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饭,饭上冒着热气,桌子中间摆着一盘牛肉,画得特别认真。

  沈心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笑了。

  这孩子,画得越来越好了,连牛肉的颜色都涂得很像。

  她先去书房。

  秦月的书房比林砚的大一些,书架上除了技术书,还摆着各种从国外带回来的小摆件——法国的埃菲尔铁塔模型、英国的大本钟、日本的招财猫、澳大利亚的考拉玩偶、印度的象神雕像。桌上两台电脑,一台台式,一台笔记本,屏幕上都亮着,大概是在运行什么程序。她没敢乱动,只是把桌上的灰尘擦了擦,把散落的文件理整齐。地上有几张废纸,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从书房出来,她走向秦月的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轻轻推开门。

  屋里没人,秦月大概在别的副卧室换衣服。

  但眼前的景象,让沈心愣在了门口。

  这比昨天,又乱了好几倍。

  床上被子完全不成形了,揉成一团巨大的疙瘩,堆在床中间,像一座小山。枕头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还有两个在地上——不对,是两个吗?她仔细数了数,三个枕头,一个在床上,两个在地上。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半边垂在地上,半边扯到床头,露出下面的床垫。被套的一角也被扯出来了,拖在地上。

  地上扔着的衣服,简直是灾难。

  一件睡袍,扔在床脚。一件针织开衫,搭在椅子上,袖子垂到地上。一条牛仔裤,卷成一团,扔在角落里。还有一件白色的T恤,揉成一团,扔在衣柜旁边。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半挂在衣柜门上。还有一条黑色的打底裤,皱成一团,扔在梳妆台下面。

  最夸张的是,地上还有好几双袜子,东一只西一只,凑不成对。有一双白色的袜子,一只在床边,一只在门口,好像被踢来踢去过。

  床头柜上,水杯还是那杯水,但旁边的东西更多了。一盒打开的巧克力,吃了一半。一本翻开的书,扣在那儿。一包纸巾,抽了几张,剩下半包。还有好几个揉成团的纸巾,扔在床头柜上。

  但让沈心目光停住的,是地上的几个纸巾团。

  那几个纸巾团,不是普通的干纸巾。它们皱成一团,颜色有点深,隐隐约约透着一种潮湿的感觉。有几个还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纸巾是湿的,边缘有点发黄。

  沈心蹲下来,拿起一个看了看。

  纸巾上沾着浓浓的液体,黏黏的,已经半干了。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像是……果汁?还是什么饮料?细闻还有点腥味是鼻涕还是……?

  她又拿起另一个,一样的。第三个,也一样。

  她站起来,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清清的,透明的。

  不是水。

  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昨晚秦月熬夜开会,肯定又困又累。她可能泡了什么喝的,提神的。咖啡?茶?还是什么别的?喝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就用纸巾擦。擦完随手扔在地上。而浓浓的,黏黏的,也许吐痰了擦痰了吧。

  这人呀。

  沈心笑着摇摇头,把手里的纸巾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蹲下来,把地上的纸巾团一个一个捡起来,数了数,一共六个。全都扔进垃圾桶里。

  她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乱,叹了口气。

  这人啊,在外面那么能干,在家里怎么就这么随便马虎?

  她开始收拾。

  先把被子叠好。她抖开被子,铺平,折起来,四角对齐,放在床头。三个枕头捡起来,拍拍灰,并排放在被子上。被套的一角塞回去,拉平。床单扯平,把皱褶抚平,垂在地上的半边塞回床垫下。

  然后捡衣服。睡袍捡起来,抖了抖,挂在衣架上,放进衣柜。针织开衫从椅子上拿起来,叠好,放在衣柜的格子里。牛仔裤卷成一团的那条,她展开,叠整齐,也放好。白色的T恤捡起来,叠好,放进去。浅蓝色的衬衫从衣柜门上取下来,叠好,放好。黑色的打底裤叠好,放进抽屉里。

  袜子最费劲。她在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七只袜子。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各种颜色都有。她一对一对配,配出三对,剩下的一只孤零零的,不知道另一半在哪儿。她把成对的叠好放好,不成对的放在一边,等秦月自己来认。

  床头柜上的东西,她一样一样收拾。巧克力盒盖上,放回抽屉里。书合上,放回书架。纸巾包摆正。水杯拿去倒掉,洗干净放回原处。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她一瓶一瓶摆整齐,按高矮排好。梳子上的头发清理掉,洗干净放回去。发圈收进小盒子里。口红盖子都盖好,放回口红架上。

  忙完这些,她环顾四周,觉得差不多了。

  正要转身出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秦月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她手里拎着一个包,显然是准备出发了。

  她看着沈心,又看看自己的房间,愣住了。

  沈心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沈心笑了。

  “又帮你收拾了。”她说。

  秦月走进来,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挂好的衣服,摆整齐的护肤品,消失的纸巾团,脸颊漫起红晕。

  “沈心……”她叫了一声,总是你来打扫。

  沈心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怎么了?”她问。

  秦月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她说,“就是……又让你帮我收拾。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你怎么受得了?”

  沈心笑了。

  “习惯了,”她说,“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秦月掩面微笑。

  她拉着沈心在床边坐下。

  “你知道吗,”她说,“昨晚我开完会,又累又困,想泡杯咖啡提神。结果泡好了,不小心打翻了,洒了一桌子。我用纸巾擦,擦完随手扔在地上。后来实在太困了,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沈心听着,嘱咐她爱惜一下自己。

  “那你咖啡喝了吗?”她问。

  秦月摇摇头:“没喝。洒了。更困了。”

  沈心忍不住笑了。

  秦月也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沈心,谢谢你。”

  沈心看着她。

  秦月说:“谢谢你每次都帮我收拾。谢谢你从来不嫌我邋遢。谢谢你把我当家人。”

  沈心让她别那么客气。

  “秦月姐,”她说,“你就是家人。”

  两人抱在一起,抱了好一会儿。

  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秦月松开沈心,站起来。

  “小张来了,”她说,“我得走了。”

  沈心也站起来,帮她理了理衣领。

  “路上小心,”她说,“有什么事打电话。”

  秦月点点头,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心一眼。

  “沈心,”她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心笑了。

  “好。”她说。

  秦月走了。

  沈心站在三楼的走廊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楼下的门开了又关,听着汽车的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她走到露台上,看着那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开出村子,消失在晨雾里。

  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影朦胧,像一幅水墨画。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下楼。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老槐树下,母亲坐在长椅上,手里织着毛衣。那几只母鸡在她脚边啄食,偶尔咕咕叫两声。

  沈心坐在门槛上,看着它们,嘴角一直弯着。

  林砚从厂里回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秦月走了?”他问。

  沈心点点头。

  林砚说:“小张那小子怎么样?”

  沈心说:“挺好的,挺机灵。秦月姐说带他出去练练。”

  林砚点点头。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心忽然说:“林砚,我今天又给秦月姐收拾房间了。”

  林砚笑了。

  “又帮她收拾了?”他问。

  沈心点点头,把今天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被子揉成山,枕头扔一地,衣服满天飞,还有那六个纸巾团。

  林砚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六个?”他问,“她到底洒了多少咖啡?”

  沈心说:“不知道。反正都是湿的。”

  林砚笑着摇头。

  “她那个人啊,”他说,“在外面精明能干,在家里就是个孩子。”

  沈心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帮她收拾。”

  林砚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沈心,”他说,“你真好。”

  沈心脸红了红,靠在他肩上。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说。

  林砚笑了。

  远处,传来小宝和阳阳的笑声。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了,手拉手跑进院子。

  “妈妈!”小宝扑过来。

  “阿姨!”阳阳也扑过来。

  沈心笑着接住他们。

  林砚也站起来,一手牵一个,往屋里走。

  母亲收起毛衣,跟着进了屋。

  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落在那几只母鸡身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晚上七点,秦月打来电话。

  “沈心,”她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带着笑意,“我们到了。合同谈成了,生产线定制的事定下来了。”

  沈心高兴地说:“太好了!”

  秦月说:“设备厂的人说,两个月就能交货。到时候咱们就能扩产了。”

  沈心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月说:“明天下午。今晚住一晚,明天上午去签正式合同。”

  沈心说:“好。路上小心。”

  秦月说:“知道了。对了,我给你买了省城的点心,明天带回来。”

  沈心笑了。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把好消息告诉林砚。

  林砚也很高兴。

  “秦月办事,就是利落。”他说。

  沈心点点头。

  晚上九点,小宝和阳阳睡了。李明从医院回来,听说秦月那边顺利,也松了口气。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喝着茶。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照在这个小院里,照在这片土地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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