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捏碎红砖震慑路霸,这一车“垃圾”全是金子!
“换个价格?”
深城来的采购员停顿了一下。他夹紧公文包,擦掉额头上的油汗。“
大妹子,那可是进口件,我翻遍了整个县城才找到这里。
六十块。真的不能再加了,回去没法报账。”
李娜娜扣上铁盒盖子。“成交。”
她没有贪心。六十块在这个年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东西在她手里只是待拆解的零件,但在急用的人手里能救急。
李娜娜借着路灯的光亮,用电烙铁把那颗滤波电容焊了下来。
商人拿着零件走了,留下了六张崭新的大团结。
王军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斧头,目光在李娜娜和那叠钱之间移动。
“收起来。”李娜娜抽出两张塞进王军上衣口袋,拍了拍他的胸口,“这是家用。
剩下的我留着做本钱。”
王军捂紧口袋。
“睡觉。”李娜娜转身回屋,“明天进城,带你干票大的。”
次日清晨。
王军骑着那辆二八大杠。链条上了机油,骑起来很顺。
后座上绑着两个大纸箱,装着李娜娜连夜赶制的三十个发圈。
两人骑到县城边的三岔路口。几根烂木头挡在路中间。三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蹲在那里抽烟。
领头的混混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他走过来,伸手去掀后座上的纸箱盖子。
另外两个跟班手里拿着半块板砖围了上来。
“哥几个手头紧,大个子,留点买路钱。”
李娜娜坐在自行车横梁上没动。
王军单脚撑地把车停稳。“别碰。”
那混混歪着头打量王军。“大个子,口气不小。这一片儿谁敢不给我面子。”
王军弯下腰。他从路边废墟里捡起一块完整的红砖。
那是一块老式红砖,烧得很硬。
王军直起身,五指扣住砖头。
咔嚓。
一声闷。
那块红砖在王军手里碎成了几块。红色的粉尘顺着指缝掉在地上。
现场安静下来。
三个混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领头那个伸向纸箱的手僵在半空。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看着地上的碎砖渣,又看看王军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还要钱吗?”王军拍掉手里的红土渣,往前迈了一步。
“不、不要了……打扰了!”领头的结结巴巴,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您忙,大哥您请!”
另外两个扔了板砖转头就跑。
王军重新跨上自行车,蹬车向前。
李娜娜坐在前面,回头看了看男人的侧脸,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真怕你把那砖头拍他脸上。”
“那是犯法。”王军看着前方,“吓唬人,捏砖头够了。”
县城,国营第二纺织厂。
中午下班。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女工们涌出大铁门。
李娜娜没去供销社,那里看热闹的多。
纺织厂全是年轻姑娘,有工资,爱美。
王军把自行车停在梧桐树下。
李娜娜打开纸箱,把碎布头做成的发圈挂在纸箱边缘。
红底白波点,碎花棉布,还有几个丝绒布做的酒红色发圈。
在一片灰蓝色的衣服里,这些颜色很显眼。
几个路过的女工停下脚步。“这是啥?扎头发的?”
“怪好看的,就是有宛如猪大肠。”
李娜娜看到一个皮肤略黑、梳着大辫子的姑娘。
“大姐,能不能帮个忙?”李娜娜招手。
姑娘指着自己:“叫我?”
“对,我看你这辫子编得好。我这有个新样式的头花,想找人试试效果,不收钱。”
周围围观的人胆子大了些。
李娜娜解开姑娘原本的黑皮筋,把红色的丝绒发圈扎在高马尾上。
“大伙儿看看。”李娜娜把姑娘推到人前。
鲜亮的红色提亮了姑娘的气色,整个人显得精神。
“真好看!”
“这颜色正,显得脸白!”
试戴的姑娘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左右摆头看了半天。
“妹子,这咋卖的?”旁边有人问。
“五毛钱一个。”
人群里有人吸气。
“太贵了,两毛差不多。”
李娜娜作势要把姑娘头上的发圈摘下来:“这东西费布,全手工缝。嫌贵没事,买肉吃更实惠。”
那试戴的姑娘捂住头发:“别摘!我要了!五毛就五毛!”
她掏出五毛钱塞给李娜娜。
其他人也急了。
“给我也拿一个那个带花的!”
“我要那个红点的!”
李娜娜一边收钱一边喊:“别挤!带红点的就这一对了,那个碎花的还剩最后一个!”
不到20分钟,三十个发圈卖光了。
王军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零钱。
十五块。
他在山上蹲守半个月也就这个数。
李娜娜动动剪刀就挣来了。
“这钱……这么好挣?”王军把钱递给李娜娜。
“这才哪到哪。”李娜娜把钱揣进兜里,“咱们卖的是时尚。
以后她们看到这个‘娜’字,就清楚是好东西。”
旁边卖瓜子的大婶嫉妒地骂了一句投机倒把。
李娜娜直接跨上自行车后座:“王军,去废品收购站。”
王军一脚蹬出去,车轮卷起尘土。
来到县废品收购站。
看门大爷躺在摇椅上。“咋?又来淘换破烂?”
李娜娜走向后院堆放工业废料的区域。
那里堆着废旧电机和电路板。
“大爷,那堆电路板怎么卖?”李娜娜指着角落。
“那玩意儿不能烧火,拆铜费劲,你要是想要,五毛钱一斤,随便装。”
五毛钱一斤。
李娜娜心跳加快。
现在的电子废料还没被重视,早期电路板的触点和引脚上镀了金银,里面还有钽电容和钯银电阻。
这一斤废料提炼出来的价值翻二十倍。
“王军。”“装车。”
王军找了个破麻袋开始装。
李娜娜蹲在地上辨认含金量高的型号。
“想发大财吗?”她把一块主板递给王军。
王军接过主板,手被扎了一下。“想。”
“那咱们就把这堆东西搬回家。”李娜娜站起身,“有了这批货,咱们就能在县城横着走。”
废品站门口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看门大爷赶紧迎上去。
中年男人摘下墨镜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王军手里的主板上。
他快步走过来。
“等等。”
男人抬手拦住了王军。他指着那块主板:“小同志,这东西,能不能让我看看?”
李娜娜心里一紧。
行家。
这人也是冲着这批货来的。
李娜娜挡在王军身前:“不好意思领导,我们已经买了。先来后到。”
男人笑了,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小姑娘,我是省城无线电二厂的厂长。这批废料对你们没用,我出双倍价钱,让给我怎么样?做人要识时务。”
双倍?
这批货的利润是二十倍。
李娜娜没接名片,转头看向王军:“当家的,有人要抢咱们的生意,还要教咱们做人。”
王军扎好麻袋口,单手拎起来扛在肩上。他看着那个厂长。
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滚。”
第5章:极品亲戚想偷家?送他去猪圈清醒一下!
王军站在娜娜身前,挡住了所有视线。
厂长的两个跟班想上前,看到王军的眼神,脚下的步子停住了。
王军单手提着有些重的麻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指关节上沾着红砖粉。
那只手粗糙,硬挺,看着能打出血。
周围很安静。
周德发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在县城这块地方,他第一次碰见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
他是个老江湖,看了看王军那一身肌肉,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大爷,五毛钱一斤是你开的价,钱我也结清了。”
李娜娜从王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手里晃着剩下的两张大团结。
“货,现在归我们了。”
周德发收回手,对身后的随从摆手示意撤退。
“既然已经成交,那这批料子跟我无线电二厂没缘分。”
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李娜娜面前。
“小姑娘,这工业废料不好吃。
如果你发现这些东西砸在手里只能烧火,可以来省城找我。我叫周德发。”
李娜娜接过名片。
指尖划过烫金的边缘。
“周厂长,如果这堆东西最后真成了废柴,我一定上门请教。”
黑色的桑塔纳开走了,留下一地黑烟。
王军动作利索,把剩下的两个大纸箱甩在自行车后座。
“回家。”
李娜娜跨上横梁,王军腿部肌肉绷紧,用力一蹬。车轮压过碎铁渣,发出咔嚓声。
顺路又在集市扫荡了一圈。
那些被人当成破烂的旧收音机和坏手电筒,李娜娜全都收了。
王军花五块钱租了个拉货的木板车。
太阳快落山了。
他拉着车,她扶着边。板车上堆满了废电线和生锈的马达。路人感觉这两个人是捡破烂的夫妻。
刚进村口,槐树底下的妇女们开始不安分。
王翠花吐掉嘴里的瓜子壳,领着儿子李宝柱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我那进城干大事的闺女吗?”
王翠花斜着眼,看着那一车黑漆漆的废品,笑出了声。
“折腾半天,就拉回来这一堆垃圾?这是打算当破烂王了?”
李宝柱穿着的确良衬衫,伸脚踢了踢车上的旧收音机。
“娜娜,卖发圈的钱全赔这上面了吧?这烂货丢大马路上都没人捡。”
周围的村民跟着笑。
“王军这孩子实诚,挣点血汗钱全被这媳妇作没了。”
“长得好看没用,心眼长偏了,是个败家的。”
王翠花骂得更起劲,声音变大。
“王军,你还不长记性?就由着她胡闹?”
王军停下脚步,没看王翠花。他拉紧肩膀上的勒绳。
“我的钱,随她花。”
这六个字把王翠花噎住了,半天没顺过气。
李宝柱凑到娜娜跟前。
“妹子,要是真揭不开锅了,哥那还有几块钱。把你那台缝纫机给哥用用,哥帮你周转。”
李娜娜冷笑一声。
“李宝柱,你那几块赌资留着买药吧。少盯着我的东西。
手爪子如果不放干净,以后就没机会用了。”
她拍拍王军的胳膊。
“当家的,咱们走。别在这儿听狗叫。”
王军猛然发力。板车轱辘擦着李宝柱的脚尖滚了过去。
“哎哟!”李宝柱跌坐在地上,对着远去的背影吐口水。
“呸!老子倒要看看,这一车烂铁能不能变出金蛋来!”
回到西厢房,李娜娜忙活起来。
煤油灯点亮了。昏黄的光晕里,她卷起袖子。
“王军,把收音机全拆了。”
王军拿着螺丝刀,咔咔几声,外壳就被撬开。
李娜娜低着头。手指在零件里跳跃。
线圈,电容,变压器。她把每一个都分好类。
在这个资源紧缺的年代,这些别人眼里的废品,在她看来很值钱。
“这些漆包线是纯铜的,绕好了就是电源的核心。”
她边说边做。王军看着她。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粗糙,她的手因为酒精擦拭显得冰冰的。
王军下意识想收手,怕手上的老茧弄疼她。
娜娜反手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
“当家的,今天辛苦你了。”
王军喉咙发干,没说话。他低头拆螺丝的速度更快了。
忙到深夜。
李娜娜从废料里翻出了两块进口电视机的主板。
受潮和电压问题坏了几个点。但在她看来这是好东西。
她架起电烙铁,焊掉爆裂的电容。
从旧收音机里拆出一个参数相近的,补了上去。
“王军,接线。”
王军按她指示,把电池组和喇叭接好。
“滋…滋滋…”
电流声响起,喇叭里传出了清晰的播音员声音。
“响了?”王军看着那一堆东西。
这年头,县城里能修这东西的人很少。
“不光是响了。”
李娜娜抹了一把汗。
“这两块板子要是配上显像管,就是现成的电视机。
把这一车货提炼出来,利润够咱们买两台红头拖拉机。”
话还没说完,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王军耳朵动了动。
他吹灭了灯。
一个黑影扒在窗台上,正伸手去够那一叠当作样品的丝带。
是李宝柱。
王军推门出去,步子很轻。
李宝柱刚把丝带揣进怀里,感觉后颈皮发凉。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王军单手拎到了半空。
“啊!谁?放手!”
王军没说话,拎着他走到院后的猪圈边,松手。
“噗通!”
李宝柱重重栽进了泥泞的猪粪池里。
“哎哟我的腰!王军,你敢打大舅哥!”
两头大肥猪被惊醒,对着李宝柱大叫。
李娜娜拿出手电筒,强光打在李宝柱沾满臭泥的脸上。
“半夜翻墙,这是入室抢劫。李宝柱,你想进去吃牢饭?”
李宝柱被光晃得睁不开眼,缩在猪粪堆里发抖。
“滚回去告诉王翠花。以后谁再动我的东西,王军下次捏碎的就是你李宝柱的膝盖骨。滚!”
李宝柱连滚带爬翻出墙头,空气里全是臭味。
王军拍拍手,揽住娜娜的肩膀。
“吓着没?”
“我有你呢,不怕。”
李娜娜晃了晃手里的名片。
“当家的,明天咱们不去县城。去市里的电器修造厂,那里有更大的买主。”
她抬头看着星空。
“而且,我还要给那位周厂长送一份惊喜。”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板车装好了。
除了提炼出的贵金属,那块改好的电视主板被层层包裹。
刚出门,王翠花叉腰拦在路当中。
“想走?把昨晚打我儿子的账算清!”
王军理都没理,推着几百斤重的板车直冲过去。
那气势很吓人,王翠花吓得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两人到了长途车站。
李娜娜钻进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市电器厂售后科吗?我手里有德国产黑白电视机的替换主板,全新优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吼声。
“你在哪?就在那站着别动!我马上派人过去接!”
挂断电话,娜娜对王军比了个手势:“入场券到手。”
一辆长途班车靠站。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背着药箱的男人走了下来。
斯斯文文,那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林卫东。
林卫东看着娜娜,又看了看那车废铜烂铁。
“娜娜,你怎么在这儿?听说你把家里钱都败光了。
要是实在揭不开锅,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王军眉头一压,大步跨到两人中间。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