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5章
第44章:拿回属于退伍兵的尊严,爽!
桑塔纳汇入车流,车子在路口拐进小巷不见了。
省城第一看守所审讯室,白炽灯照在铁制审讯椅上。
周明宇手腕卡在锁环里,西装领口沾满干涸的烟灰和茶渍。
两名纪委专员坐在对面,一摞文件甩在不锈钢桌面上。
“周明宇,你倒卖外汇的账本,连同三十六家加工厂的贿赂明细,昨天半夜已经发到了省里十二个督办部门的传真机上。”
主审官手指敲打文件。
“你的保护伞全进去了,交代吧。”
周明宇胸膛剧烈起伏,皮带卡着啤酒肚。
“我要打电话,我是省商会副会长,我要见律师。”
周明宇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上面有人,你们不能动我。”
主审官推过去一部内部座机,周明宇双手发抖,按下那一串熟记于心的京城号码,电话响了七声被接起。
“秦秘书,我是明宇,省里纪委把我抓了,李娜娜那个疯女人搞我。”
周明宇对着话筒大喊,听筒里传出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好自为之。”
四个字,电话挂断,忙音响彻审讯室。
周明宇僵在铁椅上,话筒从掌心滑脱,重重的砸在不锈钢桌面上。
这一刻,宏达远洋的周老板彻底成了京城秦家的弃子。
同一时间,娜天商贸会议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业务员在白板上标注发货进度。
李娜娜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翻阅桌上的报表,徐天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沓合同。
“娜姐,宏达留下的三个中转仓全部接收完毕。”
徐天抹掉额头的汗。
“那三十六家加工厂老板刚才在楼下排队签了独家供货协议,设备八折给他们,这些人全倒戈了。”
李娜娜合上报表。
“把娜之韵的产品铺进宏达以前的所有渠道,两天内,我要全省的货架上只看得到我们一家的东西。”
徐天重重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王军站在百叶窗边,看着楼下几辆货车排队驶出大门,退伍兵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时间差不多了,他该绷不住了。”
李娜娜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走,去收债。”
下午三点,看守所特批探视室,李娜娜和王军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周明宇被两名管教押着走进来,按在长条桌对面的椅子上。
周老板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油腻贴在头皮上,看到对面的人,周明宇眼角猛的抽搐。
“来看我笑话,李娜娜,宏达垮了你也活不长,秦家很快就会弄死你。”
李娜娜拉开椅子坐下,王军站在她身侧。
“谁弄死我不好说,不过你冒领战功,害王军退伍背黑锅的事,今天得算清楚。”
李娜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周明宇看向王军,冷哼出声。
“算账拿什么算,当年那场遭遇战档案改得干干净净,秦家发的话全西南军区谁敢翻案。”
周明宇靠在椅背上。
“王军你确实能打,可惜这是个看背景的世道,你再能打也不过是我脚底下的一条狗。”
王军没有动,退伍兵站的笔直,面不改色。
李娜娜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沿着桌面推到周明宇面前。
“看看这个。”
周明宇瞥了一眼,身体猛地僵住。
那是一份香港渣打银行的账户冻结通知,户主名字叫周子豪。
“你在国外养的那个私生子花钱挺大手大脚,他在香港太平山买的两套半山别墅,用的都是你倒卖外汇的黑钱。”
李娜娜手指点着纸面上的印章。
“这笔钱已经被香港警方冻结,只要我把这份材料提交给廉政公署,你的宝贝儿子明天就会进赤柱监狱,他在里面细皮嫩肉的能熬几天。”
周明宇双手扣住不锈钢桌面,指甲划出刺耳的声响。
“李娜娜,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明宇呼吸粗重,王军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周明宇的肩膀上,王军五指发力捏的周明宇肩膀骨节咔咔作响。
“当年的原件在哪。”
王军开口,声音冷如寒冰。
肩膀传来的剧痛和儿子的绝境彻底击垮了周明宇,这人趴在桌面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蹭上文件。
“我说,我全交代。”
周明宇伸出哆嗦的手,抓起桌上的签字笔,笔尖在供词本上划出歪扭的字迹。
“当年秦大少爷看中了西南军区的那个指标,王军的战功太高挡了路,秦家让我出面,打通了档案室的门路。”
周明宇一边写一边抽气。
“秦大少亲笔写了改档案的批条,那张字条原件我留了个心眼,没销毁。”
李娜娜抽出他写完的供词。
“在哪。”
“在宏达大厦地下二层承重墙的一个暗格里,砖块颜色不一样,砸开就能看见。”
周明宇抬头看向李娜娜。
“放过我儿子。”
李娜娜站起身,把供词叠好放进口袋。
“你的报应在后面,儿子的事,看秦家想不想保他了。”
李娜娜转身走向铁门,王军松开手跟了上去,周明宇趴在桌上摊成一团。
奔驰轿车开出看守所大门,车厢里有皮革味,王军打着方向盘,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李娜娜摸出那张供词正准备说话,大哥大响了,王军接起电话听筒贴在耳边,过了五秒王军挂断电话。
退伍兵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周明宇死了。”
李娜娜转过头。
“半小时前在牢房里突发急性心梗,急救车没赶到人就没了。”
王军从夹克内兜拿出一个传呼机,上面有内线刚发来的一串密码。
“法医私下透了底,不是心梗是氰化物中毒的衍生反应,药效发作极快,查不出痕迹。”
李娜娜手掌拍在仪表盘上。
京城秦家的动作太快了,看守所内部居然有他们直接掌控的死士,随时可以切断线索。
“先回公司,去地下室挖东西。”
王军重新启动车子,奔驰加速冲向市中心。
晚上七点娜天商贸大楼,李娜娜踩着高跟鞋走进大门,一楼大厅的灯光亮得刺眼。
徐天站在电梯口脸颊褪去血色,手里攥着一份刚印出来的省城晚报,纸张被捏出褶皱。
“娜姐。”
徐天声音打飘,直接把报纸递了过来。
李娜娜接过报纸抖开版面,加粗的黑色标题占据了整个头版。
京城巨鳄入局,秦氏资本百亿资金进驻江南省。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签约台上。
报道第二段特意用红框圈了起来,秦氏资本第一战全线收购省内所有纺织印染厂,断绝一切原材料供应。
点名要将本土品牌娜之韵在一个月内彻底从商圈抹除。
李娜娜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年轻男人的侧脸和当年在军区大院外看到的一个身影重合,大厦外刮起一阵大风,玻璃门被吹的哐当直响。
京城的大鳄,终于下场了。
王军走到李娜娜身侧视线落在报纸的红框上,退伍兵右手拇指顶住食指骨节,按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站在空荡的大厅里,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李娜娜的手指停在报纸边缘,纸张发出脆响。
第45章:废品变宝贝!
两人站在空荡的大厅里,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李娜娜的手指停在报纸边缘,纸张发出脆响。
她将报纸揉成一团顺手丢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去二楼会议室,召集所有部门主管。”
李娜娜转身走向楼梯,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回音。
三分钟后娜天商贸二楼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人,烟灰缸里塞满烟头,副总张建国双手按在桌面上唾沫星子乱飞。
“省内八成的面料厂单方面撕毁合同,这是秦家发了绝杀令,娜姐库房里的料子只够撑两天停工就是死路一条,咱们去秦烽那里低个头吧!”
李娜娜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用力砸在张建国脚边,搪瓷杯弹起茶水泼湿了皮鞋面,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视线投向主位。
“低头,秦烽那种人你低头他就会把你的骨头拆了炖汤,”李娜娜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继续说,“通知各个车间从明天起服装生产线全面停工。”
徐天惊愕的张大了嘴。
“娜姐,全线停工外省的代理商会把我们的门槛踏破的,违约金也是个天文数字。”
徐天声音发着颤。
李娜娜拿起桌上的白板笔,转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幸运魔盒四个大字。
李娜娜扔掉笔指节敲打着白板说:“秦家以为锁死纺织厂就能锁死我那我就不卖衣服了,时代变了现在老百姓手里有钱缺的是花钱的刺激,从今天起我们卖电子产品。”
张建国连连摇头双手搓着脸颊喊道:“跨界,我们连电路板正反面都分不清拿什么卖电子产品!”
李娜娜没有理会张建国的咆哮,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王军。
“军哥带上十辆卡车去城南大东郊的红星电子厂,他们上个月破产仓库里压了三万台半成品的收音机散件,你用废铁的价格把那些东西全给我拉回来。”
王军点点头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李娜娜转过头指着徐天。
“你去联系城西的印刷厂印三万个硬纸盒,外面印上拆盒赢大奖最高得彩电的大字,把我们三号仓库里压了两年的换季旧衣服和残次布料全拉出来,塞进盒子里当填充物。”
徐天咽下一口唾沫额头渗出汗水。
“一百个盒子里放一台拼装收音机剩下的九十九个全塞旧衣服这就叫盲盒,”李娜娜拉开椅子坐下,“去干活我去一趟省台。”
下午三点省电视台台长办公室,屋子里烟雾弥漫,台长靠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根过滤嘴香烟。
李娜娜打开黑色皮包拿出五捆大团结,整齐的码在玻璃茶几上。
“我要买你们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的广告时段连播三天。”
李娜娜靠向沙发背。
台长瞥了桌上的钞票一眼弹了弹烟灰。
“那是垃圾时间老百姓早就关灯睡觉了,李老板花这么多钱想播什么?”
李娜娜递过去一盘黑色的录像带。
“播点能让全省老百姓半夜爬起来送钱的东西。”
晚上十点半省城最大的金舞门夜总会贵宾包厢,秦烽靠在真皮沙发上左臂揽着一个穿亮片吊带裙的女人,水晶茶几上摆着三瓶洋酒和切好的果盘。
包厢角落里的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一档画面粗劣的广告,屏幕里李娜娜穿着一套夸张的大红色西装,戴着一副黑墨镜手里举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纸盒。
背景音乐是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
李娜娜对着镜头挥舞纸盒喊道:“只要十五块钱幸运魔盒抱回家,百分之百中奖打开可能是一台高档进口收音机,也可能是娜之韵当季最流行的的确良花裙!”
画面一切切到几个群众演员身上。
一个大妈捂着胸口大叫:“我买了十个中了三台收音机,太划算了!”
秦烽拿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洋酒笑出声来。
“跑到电视上像个猴子一样卖破烂这个女人已经被我逼疯了,”秦烽指着电视屏幕偏头看向旁边的保镖,“断了她的货源她就去收垃圾骗钱,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娜之韵资金链断裂的捷报。”
第二天清晨省邮电局通讯总站机房,值班员从转椅上跳起来,控制台上的指示灯成片爆闪红光。
值班员对着对讲机大吼:“主管,城东和城南的线路跳闸了,占线率百分之三百!”
同一时间的娜天商贸大楼一楼大厅。
徐天蹲在墙角两部黑色的座机分别夹在左右肩膀和耳朵之间,他双手捏着铅笔飞快地在单据上写下地址。
徐天喊破了音:“有货,对十五块一个,汇款到邮政账号今天下午直接发货!”
大厅外的大院里五十多名临时雇来的女工正围着长桌打包,纸盒堆积成小山。
王军带人从废品站拉回来的收音机散件找了几个电工连夜接好线路,只要能出个响声就往盒子里塞,更多的时候女工们抓起一把旧衣服塞进盒子里封胶带贴单。
大铁门外堵满了闻风而来的倒爷,有人手里挥舞着成沓的现金拼命拍打着铁门。
第三天傍晚南天商贸顶层办公室,李娜娜坐在转椅上手指翻过账本的最后一页。
徐天推开门冲进来跑掉了一只皮鞋,他双手捧着一堆邮政汇款单据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娜姐炸了,全省的倒爷都在抢我们的货短短三天对公账户里的现金流暴涨了五百万。”
徐天双手抓着头发大口喘气,“不仅回笼了资金我们那三号仓库里压了两年的死库存全借着盲盒的东风卖光了!”
李娜娜合上账本将笔扔在桌面上。
这就是信息差的威力,在八十年代末从没有人见过,这种带有极强博彩性质的营销手段,只需要十五块钱人性的贪婪被彻底引爆。
同一时间金舞门夜总会包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秦烽将手里半瓶红酒直接砸碎在电视机屏幕上。
显像管爆裂开来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陪酒女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水晶茶几上扔着今天的省城晚报,头版头条印着加粗的黑字南天商贸首创电视购物新模式,三天狂揽百万现金起死回生。
秦烽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秦烽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吼道:“五百万靠收破烂和卖废布料她三天赚了五百万?”
玻璃碎片飞溅到地毯上。
“二少,省内好几家大商场看到娜之韵热度这么高又重新下了订单,我们在面料厂那边的封锁被她用现金流强行冲破了。”保镖站在阴影里低头汇报。
秦烽转过头死死盯着保镖。
“商场上按不死她那就换个地方按,”秦烽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说,“联系城西的黑子带上人和家伙。”
保镖走上前一步说:“二少吩咐。”
“今晚娜之韵有十辆卡车的货要发往外省交接,把她的物流车队给我全部烧干净,开车的人全部沉江。”秦烽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午夜十二点107国道省界收费站外五公里,荒郊野岭四周全是高耸的防风林没有一丝光亮。
王军坐在第一辆东风大卡车的驾驶室里。
前方的柏油路正中间横七竖八停着四辆没有挂牌的破吉普车,几十号手里拎着钢管和汽油桶的汉子堵在唯一的车道上。
王军右脚踩下刹车,重卡轮胎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夜空。
王军推开车门踩着踏板跳下车,他反手摸向后腰抽出那把军用多功能短刺。
夜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王军的夹克下摆猎猎作响。
他将短刺倒扣在掌心,金属刀面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大步走向前方的人群。
